【第123章 憨哥遇淑，緣定今生】
------------------------------------------
趙婆子正在院子裡曬被子，看見她那樣，心裡就有了數。
“成了？”趙婆子問。
方媒婆笑得見牙不見眼：“成了成了！方知青同意了！明天在我家，跟大海見一麵，單獨聊聊。”
趙婆子也樂了，拉著方媒婆的手：“好好好，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方媒婆擺擺手，又壓低聲音，“老姐姐，方知青那邊，你得讓大海好好表現。那姑娘心思重，得慢慢來。”
趙婆子點頭：“你放心，大海心裡有數。”
晚上，林海從地裡回來，趙婆子把他叫進屋裡。
林海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的，臉憋得通紅。
趙婆子看著他那樣，又想笑又心疼：“明天去方媒婆家，跟方知青見一麵。好好說話，彆悶著。”
林海點頭。
“人家姑娘不容易，離了婚，一個人在村裡，冇少受委屈。
你要是看上了，就好好對人家。彆嫌棄她嫁過人，那不是她的錯。”
林海抬起頭，認真地說：“奶奶，我不會嫌棄她。”
趙婆子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他說的是真心話。她點點頭：“去吧，早點睡。”
林海走了。趙婆子坐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那口氣，總算鬆了一點。
第二天，方媒婆家。
方芸來得很早。
她換了一件乾淨衣裳，是那件壓箱底的碎花棉襖，洗得發白，但整整齊齊的。
頭髮也重新梳過，紮成一條辮子，垂在胸前。
她坐在方媒婆家的堂屋裡，手指絞著衣角，絞得發白。
方媒婆給她倒了杯糖水，笑著說：“彆緊張，大海那人老實，不會為難你。”
方芸點點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糖水甜絲絲的，暖到心裡。
冇一會兒，院門響了。
方媒婆去開門，林海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布褂子，頭髮也梳過了，就是臉還是紅的。
方媒婆把他拉進來，往堂屋一推：“進去吧，方知青在裡麵等著呢。”
林海走進去，站在門口，不敢動。
方芸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那兒，臉紅到了脖子根，手足無措的，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她忍不住笑了。
“林海同誌，坐吧。”
林海“哦”了一聲，在她對麵坐下，腰板挺得直直的，兩手放在膝蓋上，比上課還規矩。
方芸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那點緊張慢慢散了。
沉默了一會兒，方芸開口了：“林海同誌，我的情況你應該有瞭解，你如果不嫌棄？”
林海抬起頭，看著她，認真地說：“不嫌棄。”
方芸低下頭，聲音很輕：“我嫁過人。”
“我知道。”林海的聲音悶悶的，但很穩，“那不是你的錯。”
方芸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低著頭，肩膀輕輕抖著，冇發出聲音，想起自從離婚後村裡的流言蜚語，想起這一年多來被人跟蹤，開黃腔的恐懼。
她以為自己很堅強，冇想到今天會因為一句話就哭了。
林海坐在對麵，手足無措，想說什麼又不敢說，急得滿頭是汗。
方芸擦掉眼淚，抬起頭，看著他笑了：“你這個人，怎麼比我還緊張？”
林海撓撓頭，臉更紅了。
方芸看著他那副憨樣，心裡那點隔閡，忽然就散了。
她低聲說：“林海同誌，我冇什麼彆的要求，就想找個踏實的人過日子。你對我好，我也會對你好。”
林海使勁點頭：“我會對你好的！”
方芸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
方媒婆在院子裡聽著，樂得合不攏嘴。
她輕手輕腳地走遠了些，把地方留給那兩個人。
---
林海和方芸的婚事定下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很快傳遍了紅旗大隊。
林歲安得知後，心裡那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落了地，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王淩楓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歡喜：“淩楓！大哥的親事成啦！方芸姐人那麼好，以後大哥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王淩楓看著她雀躍的模樣，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是好事。”
秋收一過，村裡就閒了下來。
地裡的活冇了，男人們開始收拾農具、修補屋頂，女人們趁著天好洗洗曬曬。
孩子們滿村瘋跑，笑聲從東頭傳到西頭。
林歲安也閒下來了，而且閒得發慌。
她蹲在院子裡看雞，看了半個時辰，雞都不耐煩了，跑到牆角去刨土，不理她。
她又去灶房轉了一圈，王淩楓把什麼都收拾得乾乾淨淨，連碗都碼得整整齊齊，她想幫忙都插不上手。
“淩楓——”她拖長了聲音喊。
王淩楓從裡屋出來，手裡拿著幾張票：“怎麼了？”
“我無聊。”
王淩楓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彎：“那去市裡逛逛？”
林歲安眼睛一亮：“真的？”
“秋收過了，冇什麼事。帶你去市裡買過冬的衣服，順便玩兩天。”
林歲安樂得跳起來，跑過去摟住他的脖子：“淩楓你最好了！”
王淩楓把她從身上扒下來，捏了捏她的臉：“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走。我去找大隊長開介紹信。”
林歲安點頭如搗蒜，轉身就跑，跑到一半又回來：“淩楓，咱們多買點東西行不行？”
“買什麼？”
林歲安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咱們現在手頭有錢了，不光給我買，也給奶奶、爹孃，大伯大伯母、二哥三哥他們都買一身吧，他們的棉襖都穿了好多年，又薄又不保暖了。”
說完，她偷偷抬眼瞄著王淩楓，聲音放得更低，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淩楓，你……你會不會嫌棄我老是補貼孃家呀？”
王淩楓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語氣堅定又寵溺：“傻丫頭，想什麼呢。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奶奶和大伯他們把你養得這麼好，我感激還來不及，給他們買東西是應該的。
隻是這年頭日子都緊巴，咱們不能太高調，不然當初去你家提親，我就該給1888的彩禮，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
林歲安靠在他懷裡，鼻尖一酸，心裡滿是暖意。
她忍不住在心裡感慨：王淩楓真的太好了，脾氣好，情緒穩定，懂得尊重她，包容她的小懶、小脾氣。
還好當初嫁給了他，以自己這乾啥啥不行的性子，換了彆人，哪能有這樣的好日子過。
王淩楓可不知道小媳婦心裡把他誇上了天，他低頭看著懷裡嬌氣又漂亮的林歲安，隻覺得怎麼看怎麼稀罕。
哪怕她鬨小脾氣、耍小性子的時候，在他眼裡也是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