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彩禮不足慮,钜款解煩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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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坐在那兒,依舊低著頭,許久冇有動靜。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落在他的背上,像覆了一層薄霜。
林歲安看著他緊繃的背影,心裡微微發緊,生怕他拒絕。
終於,林海抬起了頭。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輕輕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釋然。
“行。聽安安的。”
林歲安眼睛瞬間亮了,差點從炕沿上跳起來。
林海繼續道:“明天我們去她們村找她。要是她真願意為我反抗,或者同意斷親,那我就厚著臉皮找你們借這二百塊。
要是她還是那樣,半點不懂得為自己爭取,那我就聽奶奶的,讓方媒婆再介紹彆的姑娘,不耽誤她,也不耽誤咱家。”
林歲安心裡的石頭徹底落了地,笑著從炕沿蹦下來:“這就對了嘛!咱們家現在日子越來越順,外債也還完了,還怕娶不到媳婦?”
林海被她這副鮮活的樣子逗得勾了勾嘴角,雖笑意極淡,卻確實笑了。
林歲安懸著的心徹底放下,拉著王淩楓起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叮囑:“大哥,早點歇著,明天還要趕路呢。”
林海輕輕點了點頭。
院子裡,趙婆子還在收拾東西。林歲安跑過去,脆聲道:“奶奶,我們回去了。”
趙婆子抬頭望瞭望天,一輪圓月懸在夜空,又大又圓。
她猶豫了片刻,笑著道:“這麼晚了,彆折騰了。你那屋你娘一直打掃著,今晚就住家裡吧。”
林歲安正要答應,王淩楓卻開口了:“不了,奶奶。家裡的雞還冇喂,估計都餓壞了,那可是安安的寶貝。”
林歲安一聽,連忙點頭,還不忘補了句:“對對對!得趕緊回去,小花和二毛凶得很,餓著了要啄人的!”
趙婆子被兩人逗得哭笑不得,擺了擺手:“行行行,走吧走吧。路上小心點。”
這時,林海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院門口,聲音低沉:“太晚了,彆騎車了,土路不好走。”
王淩楓應道:“行,那我們走路回去。”
兩人出了院門,夜色漸濃,村裡大多人家都熄了燈,隻有幾戶零星的燈火亮著。
王淩楓脫下身上的軍大衣,披在林歲安肩上,蹲下身來:“太黑了,我揹你。你打手電筒照著路。”
林歲安乖巧地趴上去,摟著他的脖子,開啟手電筒。
光柱在黑暗裡晃悠,照亮前方坑坑窪窪的土路,也照亮了兩人並肩的身影。
趙婆子站在院門口,望著那束晃動的光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深處。
她站了許久,直到陳秀出來喚她,才轉身往屋裡走,嘴裡唸叨著:“這孩子,對安安是真上心。”
陳秀也笑著附和:“是呀。”
王淩楓揹著林歲安,走在秋末的夜裡。晚風涼颼颼的,從山坳裡吹過來,卷著枯草的沙沙聲。
林歲安把臉埋進軍大衣的領子裡,暖烘烘的,舒服得眯起眼。
“淩楓,你說我今天是不是特聰明?”她的聲音從領子裡悶出來,帶著點小得意。
王淩楓腳步穩穩的,嘴角彎起一抹笑意:“嗯,聰明。”
“真的?”
“真的,咱們安安最聰明。”
林歲安心裡樂開了花,在他背上輕輕蹭了蹭。走了一會兒,她又忍不住問:“淩楓,你說明天大哥能成嗎?”
“不知道。”王淩楓的聲音平靜,“但不管成不成,都是好事。成了,大哥能娶到喜歡的人;不成,他也能徹底死心,以後再相看也不耽誤。”
林歲安想了想,覺得這話極有道理。
她安靜下來,趴在他背上,聽著他腳步落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心裡踏實極了。
王淩楓走得不快不慢,步子極穩。月光灑在前方的土路上,白晃晃的,像鋪了一層薄霜。
“其實錢多少都不是大事。”王淩楓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尋常事,“關鍵是要看葛大丫能不能立起來。
她能立得住,這親就結;不能,咱就再找彆的姑娘,彩禮錢我來出。”
林歲安輕輕“嗯”了一聲,把臉貼在他的肩上。
“我們現在不缺錢。”王淩楓補充道,“我把馬文才送進去之前,從他藏在樹底下的地方,挖出來三萬多塊錢。”
林歲安猛地直起身,差點從他背上滑下去。王淩楓趕緊顛了顛,穩穩扶住她。
“啥?你說啥?多少?”她的聲音都驚變了調。
“小財迷。你冇聽錯。”王淩楓重複了一遍,眼底帶著笑意,“就是三萬多。”
林歲安倒吸一口涼氣,重新趴回他背上,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嘀咕:“三萬多?我的天……淩楓,你膽子也太大了,那麼多錢也敢拿?”
王淩楓笑了一聲:“他那些錢來路不正,都是坑蒙拐騙來的,不拿白不拿。”
“可是……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麼辦?”林歲安還是忍不住擔心。
“不會。”王淩楓語氣篤定,“那處房子隻有他自己知道藏錢,現在他被抓了,冇人會查到咱們頭上。
就算有人找到,也查不出線索。”
林歲安心裡稍稍安定,可一想到“三萬多”這個數字,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這可是七十年代,三萬多塊,簡直是天文數字,她上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錢。
“趕緊回家。”她催著他,“這麼多錢,你就放心放家裡?不怕被偷了?”
王淩楓腳步穩穩的,不急不慢:“彆急,放的地方冇人能找到。”
“那也不行!走快點!”林歲安急得直跺腳。
王淩楓微微加快了腳步,卻依舊穩當,不讓她有絲毫顛簸。
兩人一路快步,很快到了家。
林歲安一下來就往屋裡衝,王淩楓跟在後麵,看著她急吼吼的樣子,忍不住笑。
“放哪兒了?快,我看看!”林歲安拉著他的袖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王淩楓拉著她走到裡屋,指了指炕邊那個不起眼的角落:“就在你藏錢的地方。”
林歲安蹲下身,扒開那塊活動的土磚。
裡麵有個小洞,原本是她藏三千塊的地方,現在卻多了一個沉甸甸的大鐵盒子。
她把盒子搬出來,抱在懷裡,隻覺壓手得很。
開啟蓋子,用手電筒一照,瞬間愣住了——裡麵黃澄澄一片,金條、金元寶、金戒指、金項鍊整整齊齊碼著,還有好多遝嶄新的大團結,邊角鋒利,透著光澤。
林歲安蹲在那兒,看著這一盒子的財富,嘴都合不攏了。
伸手摸了摸金條,冰涼涼的,沉甸甸的;
又摸了摸鈔票,嶄新的觸感,心裡激動得直髮抖。
“發財了……”她小聲呢喃,聲音都在發顫,“淩楓,我們發財了。”
王淩楓蹲在她旁邊,看著她這副小財迷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伸手輕輕擦掉她嘴角沾的一根碎髮,溫柔道:“嗯,發財了,都是你的。”
林歲安抬起頭,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
林歲安樂得眉眼彎彎,把盒子蓋子合上,緊緊抱在懷裡,捨不得鬆手。
王淩楓看著她,笑意更深了。
“放回去吧,明天再看。”
林歲安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回洞裡,把土磚塞回去,還特意在上麵踩了兩腳,確認嚴實了才罷休。
王淩楓看著她這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人洗漱完,躺在炕上。
林歲安縮在他懷裡,腦海裡還滿是那盒金子的影子,心裡甜滋滋的。
“淩楓。”
“嗯。”
“那些錢,夠不夠給你哥哥們娶媳婦?”
“夠,太夠了。
剩下的,你想怎麼花都成。”
林歲安在他懷裡蹭了蹭,開始掰著手指頭盤算:“我想給奶奶買件新棉襖,她那件舊的都不暖和了;
給爹買雙新鞋,他那雙都磨破了;
給三哥也買條褲子,他那個裂了縫,不行,直接買一身好了;
給小丫買雙新皮鞋,她都冇穿過皮鞋;
給二嫂……”
她絮絮叨叨地把家裡人都數了一遍,每個都想到了。
王淩楓安靜地聽著,一下一下輕拍著她的背,嘴角始終掛著溫柔的笑。
“行,都買。”
林歲安心裡滿是暖意,在他懷裡蹭了蹭,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在兩人身上,靜謐又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