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歲安是被溫熱的觸感喚醒的。
王淩楓手裡攥著擰乾的熱毛巾，輕輕敷在她臉上，細細擦拭著她的臉頰。
毛巾的暖意透過肌膚滲進去，驅散了一夜的慵懶，林歲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近在咫尺的俊朗臉龐，嘟囔了一句軟糯的夢話，又把眼睛閉上了，像隻賴床的小貓。
王淩楓忍著笑，伸手將她從被窩裡撈起來，動作輕柔地給她穿衣服。
棉襖、罩衣、棉褲、襪子，一件件仔細套好，生怕凍著她。
穿到一半時，林歲安終於徹底醒了，揉著惺忪的睡眼，打了個哈欠。
“醒了？那你自己去刷牙洗臉，我去給你裝東西。”王淩楓把她放到炕沿上坐好，指尖輕輕戳了戳她的腦門。
林歲安眨了眨眼，腦子還沒完全轉過來，迷迷糊糊地問：“裝東西？裝什麼東西？”
“小迷糊蛋。”王淩楓無奈地笑了笑，“忘了？今天方媒婆要帶葛家姑娘來奶奶家，跟大哥相親。
你昨天答應二嫂和小丫的布頭，不得給人裝上？”
這話一出，林歲安瞬間清醒，眼睛一亮，從炕上蹦了下來，腳步輕快地踩著鞋：“對對對！差點忘了！
把我做衣服剩下的那些布頭都裝上，再給小丫拿塊新的，就那塊明黃色的，她肯定喜歡！”
她一邊係鞋帶，一邊絮絮叨叨：“小丫就是嘴硬心軟，在家的時候對我可好了。
明明比我小半歲，卻總像姐姐一樣護著我。
我從小到大的衣服，幾乎都是她幫我洗的，我可得好好對她。”
王淩楓點點頭，眼底滿是縱容：“好，都聽你的。
快去刷牙，早飯我給你做了酸菜魚和紅燒兔子，再晚就涼了。”
林歲安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軟聲道：“淩楓哥哥你最好了！嫁給你我真是太幸福啦！”
王淩楓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嘴上卻故作嚴肅：“還算你有良心，知道我的好。趕緊去，別磨蹭。”
林歲安蹦蹦跳跳地跑去洗漱了。
早飯擺上桌，香氣四溢。
滿滿一大碗酸菜魚，魚片切得薄如蟬翼，滑嫩入味，酸菜是王淩楓親手醃製的，酸辣開胃，湯汁濃鬱。
旁邊一盤紅燒兔子，色澤醬紅，肉質緊實，香氣撲鼻，勾得人食指大動。
林歲安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開吃，一口魚肉一口米飯，吃得頭都不擡，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偷食的小鬆鼠。
“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天在奶奶家吃的飯，簡直要愁死了。”她嘴裡塞滿了飯菜，含糊不清地抱怨，“我媽和大伯母她們做飯，油鹽都捨不得放，淡得跟白水似的。
哎，也不知道我沒嫁給你之前，是怎麼忍受過來的。
果然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王淩楓給她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兔肉，語氣溫柔：“快吃吧，別光顧著說。
我今天送你到奶奶家，就得去縣裡忙點事，不能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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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安點點頭，嘴裡嚼著飯，含糊道：“哦好，那你路上小心點，注意安全。”
“放心。”王淩楓看著她，認真叮囑，“在奶奶家別搗亂。大哥性格內向，相親的事你隻管看著就行，別瞎出主意，知道嗎？”
林歲安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鼓著腮幫子：“我哪有那麼不懂事？你總是小瞧我！”
王淩楓沒接話，隻是又給她碗裡夾了塊魚肉，眼底滿是笑意。
吃完飯，兩人開始收拾東西。
一麻袋五顏六色的布頭，還有一塊嶄新的明黃色布料，質地柔軟，顏色鮮亮，是特意給林小丫準備的。
王淩楓把麻袋牢牢綁在自行車後座上，林歲安則輕巧地坐在前麵的大樑上，雙手環著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胸口。
晨風吹拂而過，帶著秋日的微涼，卻吹不散兩人之間的暖意。
林歲安靠在王淩楓懷裡，眯著眼睛，像隻曬太陽的慵懶小貓，愜意極了。
到了紅旗大隊林家小院，遠遠就看見院裡熱鬧非凡。
趙婆子正帶著幾個媳婦忙活，掃地的、擦桌子的、收拾碗筷的，各司其職，竈房裡飄出燉雞的濃鬱香味，顯然是為了相親特意準備的。
林歲安提著麻袋和布料，蹦蹦跳跳地跑進去，往趙婆子麵前一放，笑得眉眼彎彎：“奶奶！我給小丫帶了塊新布，黃色的，可好看了！這些布頭給二嫂子做鞋墊用！”
趙婆子開啟一看，那塊黃布料子質地細膩，顏色鮮亮，忍不住嘖嘖兩聲：“這得不少錢吧？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林歲安摟著奶奶的胳膊撒嬌，語氣軟糯：“哪是我花的，是淩楓買的。他說小丫從小照顧我，得好好謝謝人家。”
趙婆子擡眼看向院門口的王淩楓，眼裡滿是滿意和讚許。
王淩楓笑著跟趙婆子打了聲招呼，又低頭叮囑林歲安：“在奶奶家乖乖的，別調皮。大哥相親，你安安靜靜待著就好，別亂說話。”
林歲安皺了皺鼻子，不樂意道：“管家公你都說兩遍了，我今天指定乖乖的！”
王淩楓嘴角彎了彎，沒戳穿她，轉身騎車離開了。
林歲安在院裡轉了一圈，沒看見林小丫的身影，便徑直往屋裡跑。
推開林小丫那屋的門，就看見她正坐在炕沿上發獃，神情有些落寞。
看見林歲安進來，林小丫眼睛瞬間亮了，連忙站起身：“二姐！你咋來了？”
林歲安把那塊明黃色的布料往她懷裡一塞，笑著說：“給你帶的！新布，做件新衣服穿，肯定好看。”
林小丫摸著柔軟的布料，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從小穿的都是哥哥們剩下的舊衣裳，打滿了補丁，從來沒穿過新布做的衣服。
林歲安嫁人之後，總是惦記著她，頭花、糖果、布料，都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二姐，你對我太好了……”她聲音哽咽，鼻尖紅紅的。
林歲安擺擺手，滿不在乎道：“謝什麼，你從小給我洗衣服、幫我幹活，我還沒好好謝你呢。
快收起來，別讓大伯母看見，又該唸叨你了。”
林小丫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把布料疊好，藏進了炕櫃最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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