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淩楓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頂,身上的寒氣漸漸被懷裡的人驅散。
他沒有告訴她,趙虎那邊早已傳來了確切的訊息。
蘇瑤的信是寫給馬文才的,兩人密謀著要在他家放違禁品,然後由馬文才帶隊搜捕。
具體是什麼違禁品還沒查清,但來路不正,這是肯定的。
他更不想讓她知道,馬文才已經和黑市的齊剛勾結,那所謂的“違禁品”,很可能就是齊剛從正規渠道弄來、卻故意違規交易的贓物。
那些人,他一個人對付就夠了。
他不想讓她沾染半點血腥和算計,隻想讓她永遠做那個無憂無慮、被捧在手心的小姑娘。
深夜,林歲安睡熟了。她蜷縮在他懷裡,像隻溫順的小貓,呼吸均勻。
王淩楓輕輕起身,推開門,再次走進了沉沉的夜色。
黑市老地方,趙虎已經在石桌旁守著了,看見他來,立刻迎上來,壓低聲音:“王哥,訊息核實了!蘇瑤那封信確實是給馬文才的,兩人在商量怎麼在你家放違禁品,然後讓馬文才帶人來搜!”
王淩楓的眼神一冷,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是什麼違禁品?”
“還沒查清楚,但肯定不是好東西。趙虎打聽到,齊剛最近往馬文才家送了不少好東西,那東西很可能是從齊剛那兒拿的。”趙虎壓低聲音補充,“馬文才現在和齊剛綁在一起了。”
王淩楓沉默了。齊剛、馬文才、蘇瑤,這三個人湊到一起,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盯緊他們,別打草驚蛇。他們一旦有動作,第一時間來報。”
“明白!”趙虎頓了頓,又遞過那個厚厚的布包,“王哥,馬文才的罪證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親筆寫的條子就有十幾張,還有幾個受害人的匿名證詞,這些夠他蹲大牢十年八年了。”
王淩楓接過布包,掂了掂,沒有立刻開啟,隻是淡淡道:“先收著。”
趙虎愣了一下:“不現在告發他嗎?”
王淩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那笑意卻沒達眼底,反而透著一股寒意:“讓他們先動。動得越兇,摔得越狠。
等他們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咱們再一網打盡,才最穩妥。”
趙虎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多問。
王淩楓回到家時,林歲安還在睡。
他輕手輕腳地躺下,將她重新攬進懷裡,低頭看著她恬靜的睡顏,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瑤在等,馬文纔在等,齊剛也在等。
他們都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想把他和他的家人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而他,也在等。
等他們露出馬腳,等他們自投羅網,等他們把那張陰謀的大網收得越來越緊,然後他親手斬斷,將他們統統繩之以法。
窗外,月亮被一層薄雲遮掩,天地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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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蘇瑤躺在冰冷的炕上,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盯著發黑的房梁,在黑暗中等待著馬文才的下一次指令。
更遠處的縣城,馬文才也在等待。他在等齊剛備好“貨物”,等一個能一舉扳倒王淩楓、徹底掌控林歲安的機會。
這個秋天,眼看就要畫上句號。
但對於新陽大隊的這幾個人來說,真正的風暴,還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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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結束的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天邊還浸著一層淡青色的霞光,林歲安便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
她踩著露水,輕手輕腳走進竈房時,王淩楓正係著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站在竈台前熬粥。
鐵鍋裡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的眉眼,卻襯得他下頜線愈發利落。
聽見動靜,他探出頭來,握著鍋鏟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安安,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往常這個點,你還得賴在被窩裡睡回籠覺呢。”
林歲安沒說話,快步跑過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你昨天打了那麼多野雞野兔,我要帶回給奶奶和家裡人,讓他們好好招待大哥的客人,給咱們林家掙掙麵子。”
她頓了頓,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撒嬌的鼻音:“而且……我也想我奶了,想娘,想三哥,還想那隻天天給我下蛋的蘆花雞,我都快饞它的蛋了。”
王淩楓手上的鍋鏟“噹啷”一聲落在鍋裡,他轉過身,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姑娘。
她穿著新做的碎花紅棉襖,烏黑的頭髮梳成兩條粗辮子,辮梢係著鮮艷的紅頭繩,襯得臉蛋紅撲撲的,整個人收拾得清爽又嬌俏。
“野味帶回去可以。”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卻不容置喙,“住幾天不行。”
“為什麼呀?”林歲安仰起臉,瞪大眼睛,像隻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我嫁給你之後,就沒正經回過孃家住過幾天!我就是想陪陪奶奶嘛!”
她掰著手指頭數著,越說越理直氣壯:“二嫂做的野菜糰子比你做的香,我還想跟二嫂去後山摘酸棗呢!”
王淩楓看著她那副氣鼓鼓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卻依舊沒鬆口。
他把她拉到身邊坐下,指尖輕輕颳了刮她的鼻尖,聲音放得極軟,帶著哄勸的意味:“你要是饞那隻蘆花雞,我明天就去跟奶奶說,給咱們抱回來養在院子裡。
你白天想跟二嫂去後山玩,我陪你去,晚上我再把你接回來,這樣不好嗎?”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氣息溫熱,話語裡滿是縱容的曖昧:“你想想,在奶奶家,咱媽做飯缺油少鹽,哪有我做的合你胃口?還有早上,沒人給你穿衣服,沒人給你擠好牙膏、打好洗臉水,你連被子都得自己疊。”
他故意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最要緊的是,沒有我抱著你睡,你晚上能睡得安穩嗎?”
林歲安的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頸。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說自己能行,可話到嘴邊,卻發現根本無從反駁。
她確實習慣了他的懷抱,習慣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少了他在身邊,好像真的少了點什麼。
但她嘴上依舊不服輸,氣呼呼地跺了跺腳:“是、是你沒有我睡不著才對!”
王淩楓沒否認,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眼裡的無奈和寵溺快要溢位來。
林歲安被他看得心頭髮軟,最終還是嘟囔著妥協了:“行了行了,看在你這麼可憐的份上,我就答應你——晚上回來睡!白天總可以讓我在孃家住吧?”
王淩楓這才滿意地笑了,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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