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暖意還沒散乾淨,院門外就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不輕不重的拍門聲,聽著就帶著幾分來者不善。
林歲安正靠在炕邊啃雞蛋,聞言微微一怔,嘴裡的蛋黃都忘了咽:“誰呀?一大早的。”
王淩楓臉色淡淡,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你在屋裡待著,我去看看。”
他剛拉開門,門外的人就一窩蜂似的擠了進來,打頭的正是大嫂劉淑芬和二嫂張翠花,兩人挎著空布袋子,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三弟,可算開門了。”劉淑芬扯著嘴角笑,眼神卻不住往院裡瞟,掃過灶台上還冒著熱氣的粥鍋,眼睛亮了亮。
張翠花更直接,往門口一站,嗓門就揚了起來:“淩楓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日子過得這麼舒坦,可不能不管家裡的老老少少啊!”
王淩楓擋在門口,沒讓她們往裡進,聲音冷得沒半分溫度:“有事說事。”
他這態度,讓兩個嫂子臉上有點掛不住。
劉淑芬乾咳一聲,擺出長嫂的架子:“也不是啥大事,家裡最近糧食緊,孩子又多,你爹你娘年紀大了,吃不飽扛不住。
我們想著,你這兒工分高,糧食肯定寬裕,先借點米、借點麵應應急,等秋收分了糧就還你。”
“就是!”張翠花連忙接話,“小牛、二丫他們都快餓哭了,你當叔叔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侄子侄女挨餓吧?再說了,你媳婦還在家養病,不差這一口吃的。”
兩人一唱一和,話裡話外都是道德綁架,彷彿不借就是大逆不道。
屋裡的林歲安聽得一清二楚,心裡頓時有點不舒服。
她們哪裡是借糧,分明是看王淩楓能幹、日子好過,上門來佔便宜來了。
昨晚王家還為了一個雞蛋吵得雞飛狗跳,今天就找上門,擺明瞭欺負人。
王淩楓眉峰微冷,半點情麵沒留:“我家的糧食,是我起早貪黑掙工分換的,每一顆粒都來之不易。家裡當初趕我出門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
劉淑芬臉色一僵:“淩楓,你咋還記仇呢?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一家人?”王淩楓輕笑一聲,眼神卻更冷,“分家的時候說得清清楚楚,我自立門戶,生死各不相乾。現在缺糧了,想起我是一家人了?”
張翠花急了,聲音拔高:“王淩楓!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是看在你是王家兒子的份上纔跟你好好說,你要是不借,我們就去找村長評理,看你丟不丟人!”
“隨便。”
王淩楓半點不怕,往前一步,氣場壓得兩人連連後退:“我一不偷二不搶,靠力氣吃飯,誰也挑不出理。
倒是你們,一大早上門逼債,真要鬧到村長那兒,丟人的是誰,你們心裡清楚。”
他本就身材高大,臉色一沉,自帶一股懾人的氣勢,劉淑芬和張翠花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點怵。
她們忘了,這個三弟從來不是好欺負的軟柿子,當年連爹媽的話都敢頂,更別說她們這兩個嫂子。
劉淑芬還不死心,往屋裡瞟了一眼,故意拔高聲音:“就算不看我們,也看看你媳婦吧?她一個外來的姑娘,在村裡名聲要緊,真鬧大了,她一個小媳婦臉上也不好看……”
這話剛落,屋裡的林歲安扶著門框走了出來。
她臉色還有點蒼白,卻挺直了脊背,眼神清亮地看著兩人:“大嫂、二嫂,說話要講良心。”
“我和淩楓過日子,靠的是他辛苦幹活,我安分守己,沒招誰沒惹誰。
我們自己的糧食,想給誰、不想給誰,都是我們的自由,跟名聲有什麼關係?”
她聲音不大,卻條理清晰,不卑不亢:“當初分家把淩楓趕出去,現在缺糧了就來借,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真要餓肚子,該找的是公婆,不是我們。”
張翠花沒想到這個平時看著軟乎乎的小媳婦居然敢頂嘴,頓時惱了:“哎你個外來的丫頭片子,還敢教訓我們?我跟我三弟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
“她是我媳婦,我的東西就是她的,她怎麼不能說話?”
王淩楓一把將林歲安護到身後,眼神冷得像冰,直直看向張翠花:“再敢對她吼一句,別怪我不客氣。”
那眼神太嚇人,帶著毫不掩飾的護短和戾氣,張翠花嚇得一哆嗦,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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