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窗外還沾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王淩楓輕手輕腳起了床,沒敢弄出半點動靜,生怕吵醒炕上還在發燒的林歲安。
小姑娘昨晚打完針回來,燒退了些,卻依舊睡得不安穩,小眉頭時不時皺一下,嘴裡還含糊地嘟囔著夢話。
他半夜醒了好幾回,每回都伸手摸她的額頭,直到確定溫度一點點降下來,纔敢稍稍安心。
他走進廚房,先往灶膛裡填了幾把柴火,火苗慢慢舔舐著鍋底,暖光映在他沉穩的側臉上。
昨天那條大魚還在水缸裡悠閑擺著尾巴,他卻沒打算現在動——林歲安發著燒,腸胃弱,吃不了油膩的紅燒魚。
他想給她煮點清淡軟爛的小米粥,再蒸個嫩滑的蛋羹,養養胃。
米是他在黑市買的好小米,淘洗乾淨下鍋,小火慢慢熬著,香氣一點點飄滿整個小院。
炕上的林歲安,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睜開眼時,腦袋還有點昏沉,渾身酸軟沒力氣,卻不像昨晚那樣冷得發抖了。額頭上的退熱貼已經微涼,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度確實退下去不少。
屋裡安安靜靜,隻有窗外傳來幾聲鳥叫。
她翻了個身,看見灶房方向亮著微光,心裡一暖,拖著軟綿綿的身子下了炕。
王淩楓聽見動靜,回頭一看,連忙關火走過來:“怎麼起來了?不多睡會兒?”
“睡不著了,聞到香味了。”林歲安聲音還有點啞,鼻子微微抽了抽,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在煮粥呀?”
“嗯,給你熬了小米粥,蒸了蛋羹。”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確認不燙了,才鬆口氣,“燒退了,感覺怎麼樣?還難不難受?”
林歲安搖搖頭,主動往他身邊湊了湊,像隻撒嬌的小貓:“不難受了,就是還有點軟。”
她昨晚其實已經不生氣了,隻是羞於開口。此刻看著他滿眼都是自己的樣子,心裡那點小彆扭早就煙消雲散。
“先去洗漱,粥馬上就好。”王淩楓揉了揉她的頭,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溫柔。
早飯很簡單,一碗溫熱的小米粥,一碟爽口的醃蘿蔔,還有一碗金燦燦的蒸蛋羹。
林歲安坐在小凳上,小口小口吃著,蛋羹滑嫩入口即化,小米粥暖得她渾身舒服。
王淩楓就坐在她對麵,幾乎沒怎麼吃,一直看著她,時不時給她添勺粥,遞塊蘿蔔,眼神專註又溫柔。
“你也吃呀。”林歲安推了推碗。
“我不餓,你多吃點。”他拿起手絹,輕輕擦了擦她嘴角的粥漬。
這一幕,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怯生生的敲門聲。
“叩、叩、叩——”
林歲安愣了一下:“誰呀?”
王淩楓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竟是大牛、鐵蛋和牛蛋三個小傢夥。每個人手裡都攥著點東西,小臉凍得通紅。
“王三叔。”大牛率先開口,把手裡攥著的東西遞過來,“這是我娘煮的雞蛋,給安安姐補身體。”
鐵蛋也連忙把懷裡的東西捧出來:“我家的棗子,甜甜的,安安姐吃了不難受。”
最小的牛蛋也跟著點頭,把手裡的野菊花遞過去:“給、給姐姐……好看。”
王淩楓看著三個孩子真誠的小臉,心裡一軟,原本冷硬的輪廓柔和下來。
林歲安也走了過來,看見孩子們手裡的雞蛋、紅棗和小野花,瞬間眼眶一熱。
“你們怎麼知道我生病了呀?”
“鐵蛋說的!”大牛撓撓頭,“我們聽說你因為掉河裡發燒了,就給你送好吃的來了。”
林歲安心裡暖烘烘的,蹲下來摸了摸他們的頭:“謝謝你們,你們真好。”
“那安安姐快點好起來,我們再帶你去玩!”大牛眼睛亮晶晶的。
“好。”林歲安笑著點頭。
王淩楓怕孩子們凍著,從屋裡拿了幾把糖分給他們,揮揮手讓他們先回去。
三個小傢夥蹦蹦跳跳地跑了,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林歲安捧著那幾個還帶著溫度的雞蛋,心裡滿是暖意:“他們真好。”
“嗯。”王淩楓應了一聲,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以後不準再去河邊玩了,聽見沒有?”
林歲安乖乖靠在他懷裡,小聲認錯:“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調皮了。”
她抬頭看著他,睫毛輕輕顫了顫:“昨天……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惹你擔心的。”
王淩楓低頭,看著她認錯的小模樣,心裡哪還有半分氣,隻剩下心疼。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低沉又溫柔:“我沒生氣,我隻是怕。怕你出事。”
林歲安鼻子一酸,伸手摟住他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不讓你擔心了。”
“好。”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陽光慢慢爬進小院,灑在兩人身上,溫暖又安穩。
而與此同時,王家老宅那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
一大早,王老根就把幾個兒子叫到了一起,臉色陰沉得嚇人。
“昨天吵,今天還想吵?”他把煙袋鍋往地上一磕,“一個雞蛋就能鬧得天翻地覆,你們還有點當哥當嫂的樣子?”
王建國和王建軍都低著頭,不敢吭聲。
老大媳婦劉淑芬不服氣,小聲嘀咕:“又不是我先挑事的……”
老二媳婦張翠花一聽就炸了:“你說誰挑事?你兒子吃雞蛋,我閨女看著,還不讓我說了?”
“夠了!”
王老根一拍桌子,兩個女人這才閉嘴。
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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