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一點點漫上新陽大隊的屋頂。
晚飯過後,王淩楓收拾完碗筷,站在院子裡,目光沉沉地望著村口的方向。
晚風掠過樹梢,帶起一陣輕響。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腦海裡反覆過著白天的每一個細節。
李寡婦的挑釁、村民的議論、馬文才即將下鄉的訊息、蘇瑤在背後的小動作……所有事情纏在一起,像一根越收越緊的繩。
他不怕麻煩,也不怕有人找茬。
他唯一怕的,是麻煩會落到林歲安身上。
“淩楓,你看我現在能自己打水了!”
小姑娘端著一盆溫水走出來,聲音軟軟的,打斷了他的思緒。
王淩楓回頭,看見她踮著腳把水盆放在台階上,抬頭沖他笑了笑,眉眼彎得像月牙。
一天的煩躁,在這一瞬間,全都散了。
他走過去,蹲下身,很自然地拿起毛巾,沾了溫水,輕輕替她擦臉、擦脖子。動作輕緩,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林歲安安安靜靜地任由他擺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臉上。
“以後村裡的閑話,別往心裡去。”他忽然開口。
林歲安愣了一下,抬頭看他:“我沒往心裡去,我知道她們就是羨慕。”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我就是怕……給你添麻煩。”
王淩楓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寬大、溫暖、帶著薄繭,牢牢裹住她的指尖。
“你不是麻煩。”他看著她,一字一句清晰有力,“你是我媳婦。護著你,是我這輩子最該做的事。”
林歲安鼻尖一酸,連忙低下頭,假裝繼續擦手。
可泛紅的眼角,還是出賣了她。
她從小雖然也被家裡人放在心尖上疼,可那種疼,和現在不一樣。
直到遇見王淩楓,她才知道,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護著,是這樣安穩、這樣踏實的滋味。
“我也會護著你的。”她小聲嘟囔。
王淩楓低笑一聲,沒戳破她那點小小的逞強。
在他眼裡,她隻管安安穩穩、開開心心就夠了。
風雨這種東西,本來就該他一個人擋。
收拾妥當,兩人早早吹了燈上炕。
林歲安蜷在他懷裡,卻沒什麼睡意,安安靜靜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聲。
“淩楓。”
“嗯?”
“那個馬主任……真的會針對我們嗎?”她悶聲問。
王淩楓收緊手臂,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他是沖著我來的,蘇瑤在後麵推了一把。他貪財又好麵子,想拿我們立威。”
“那我們怎麼辦?”
“不用怎麼辦。”王淩楓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來他的,我們過我們的。他不敢把你怎麼樣,我也不會讓他有機會。”
林歲安抬頭,在黑暗裡看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明明比誰都清楚外麵暗流洶湧,可隻要他在身邊,她就一點都不慌。
“那你答應我,別衝動。”她揪著他的衣襟,“別為了我跟人硬碰硬,萬一被他抓住把柄……”
“我有分寸。”王淩楓打斷她,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睡吧,有我在,天塌不下來。”
林歲安“嗯”了一聲,乖乖把頭埋回他懷裡。
聞著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緊繃了一天的神經,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沒過多久,懷裡的人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王淩楓卻依舊睜著眼,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馬文纔要來,他攔不住。
蘇瑤要咬著不放,他也堵不上她的嘴。
但誰想動他的人,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麵。
他指尖輕輕拂過林歲安鬢角的碎發,眼底冷光一閃而逝。
不管是誰,敢碰他的安安,他都不會放過。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村裡的公雞剛叫過第二遍,地裡就已經陸陸續續有人下地了。
秋收最忙的時候,人人都在搶時間。
太陽一毒辣,稻穀容易乾裂脫落,耽誤一天,就是一家人的口糧。
王淩楓早早起了床,給林歲安做了熱乎乎的雞蛋麵,看著她吃完才說:
“安安,今天你不能一直坐在地裡什麼也不幹。你跟在我身邊,隻要有人來了,你就動手用鐮刀割幾下。這樣就不會讓他們抓到把柄。”
林歲安眨眨眼,認真點頭:“淩楓你放心吧,秋收這麼重要,我其實應該一起幫忙才對。你也不能什麼都慣著我。我要是什麼都不會,那以後離開你了,我該怎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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