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正好對上一雙眼睛。
蘇瑤蹲在不遠處,手裡拿著棒槌,正盯著她看。
那眼神,跟淬了毒似的。
林歲安心裡咯噔一下,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蘇瑤收回目光,低頭看著盆裡的衣服。
可手裡的棒槌,攥得死緊。
香皂。
她居然用香皂洗衣服。
自己呢?
連塊正經肥皂都捨不得買,用的還是皂角。
那個村姑,憑什麼?
憑那張臉?
憑王淩楓寵她?
她咬了咬牙,低下頭,狠狠捶打著盆裡的衣服。
王淩楓回到家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院子裡空蕩蕩的。
他皺了皺眉,精神力一掃,就知道林歲安不在家。
進屋一看,桌上壓著張紙條。
“淩楓,我跟大慧嫂子去河邊洗衣服了,一會兒就回來。——安安”
王淩楓看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洗衣服?
他轉身就往外走。
河邊。
林歲安正對著那件怎麼也搓不幹凈的衣服發愁。
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安安。”
她抬起頭,看見王淩楓站在不遠處,大步朝她走來。
“淩楓?你回來了?”
王淩楓走到她麵前,伸手把她拉起來。
“你怎麼來洗衣服了?”
林歲安舉了舉濕漉漉的手。
“在家閑著也是閑著,就跟大慧嫂子來玩玩。”
王淩楓看著她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不是說了,這些事不用你乾,留著我回來乾。”
林歲安眨眨眼。
“其實也不累,就是……”
她低頭看了看盆裡的衣服,有點不好意思。
“我也不知道洗乾淨了沒有。”
王淩楓低頭看了一眼那盆衣服。
髒的地方還是髒的,乾淨的地方被她搓得起毛了。
他沒說什麼,隻是蹲下來,開始重新洗。
旁邊的人都看呆了。
大慧嫂子的棒槌停在半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旁邊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那……那是王淩楓?”
“我的天,他在洗衣服?”
“我沒看錯吧?那是他媳婦的衣服?”
“可不是嘛,給他媳婦洗衣服呢……”
“我的老天爺,這還是那個冷著臉誰都不理的煞星嗎?”
“你沒聽說?他可疼媳婦了,什麼活都不讓乾。”
“聽說歸聽說,親眼看見還是……嘖嘖嘖……”
議論聲嗡嗡地響起來。
王淩楓充耳不聞,低著頭,認真地搓著那件衣服。
林歲安蹲在旁邊,看著他洗。
搓一搓,揉一揉,漂一漂。
動作利索,比她自己洗的強多了。
她忽然覺得,這人,真是什麼都會。
旁邊一個大嬸忍不住開口了:
“王淩楓,你這……你這可真是頭一份啊!大男人洗衣服,不怕人笑話?”
王淩楓頭都沒抬。
“笑話什麼?”
大嬸被噎了一下。
另一個年輕媳婦酸溜溜地說:
“男人洗衣服,那還要女人幹什麼?淩楓媳婦,你也太享福了吧?”
林歲安還沒說話,王淩楓先開口了。
“她享福,我願意。”
就一句話。
那年輕媳婦的臉漲紅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旁邊幾個女人,有的笑,有的酸,有的眼神複雜。
蘇瑤蹲在不遠處,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手裡的棒槌,攥得指節發白。
她忍不住開口了:
“王淩楓,你一個大男人,乾這種女人乾的活,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林歲安,你也是,嫁了人就該有個媳婦的樣子,什麼活都不幹,像什麼話?”
話音一落,周圍一下子安靜了。
所有人都看著蘇瑤,又看看王淩楓。
王淩楓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頭,看向蘇瑤。
那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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