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王淩楓牽著林歲安的手,踏上了回家的路。
秋夜的月亮又大又圓,清輝灑滿鄉間小路,亮得能看清路麵上的每一粒石子。
林歲安坐在自行車後座,雙臂緊緊環著王淩楓的腰,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車子平穩地行駛著,晚風拂過,帶著稻穀的清香。
走了一會兒,林歲安忽然想起什麼,猛地直起身,腦袋輕輕撞了一下王淩楓的後背。
“淩楓,你不是說要把奶奶家的蘆花雞帶回來嗎?”
王淩楓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聲音透過脊背傳來,沉穩又寵溺:“你不是說怕家裡的小花和二毛生氣?”
林歲安愣了一下,隨即又靠回他背上,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也是。那兩隻雞可凶了,上次我餵食的時候,小花還啄了我一下。
要是把蘆花雞帶回去,它們肯定要打架。”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道:“而且蘆花雞在奶奶家待習慣了,換了地方不下蛋怎麼辦?”
王淩楓沒說話,心裡卻暗自好笑。這小丫頭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倒替幾隻雞操起心來了。
回到家,林歲安洗漱完畢,便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王淩楓躺下身,將她輕輕攬進懷裡。
她像隻溫順的小貓,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很快便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睡得香甜。
王淩楓低頭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肌膚白皙細膩,睫毛纖長,安靜得像一幅畫。
他看了很久,久到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進心底。
隨後,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穿好衣服,他站在炕邊,又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轉身推門而出。
夜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王淩楓站在院子中央,緩緩閉上雙眼。
之前,他一直在等,等馬文才的人動手,等他們把違禁品放進家裡,再不動聲色地收走,讓他們的計劃徹底落空。
可今晚,他忽然覺得自己真是魔怔了。
這個家,是他和安安的港灣,他不想讓任何不懷好意的人踏進來,不想讓那些骯髒的手觸碰這裡的一草一木,更不想讓安安受到一絲一毫的驚嚇。
他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隨即大步向外走去。
城隍廟後的小院裡,趙虎正和幾個手下圍坐在一起喝酒劃拳,氣氛熱鬧。
看見王淩楓推門而入,他嚇了一跳,手裡的酒碗差點摔在地上,連忙站起身,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
“王哥?您怎麼這時候來了?我不是剛把訊息給您送過去嗎?”
王淩楓在石桌旁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接他遞過來的酒碗,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有個事忘了問你。
馬文纔在縣裡有幾處住所?他老家在哪兒?他老婆住哪兒?”
趙虎愣了一下,連忙放下酒碗,掰著手指頭仔細數道:“馬文纔在縣裡有三處房子。一處是革委會分的家屬院,他自己住;一處在南街,一直空著;還有一處在東街,租給了幾戶人家。”
他思索片刻,又補充道:“老家在下麵的鎮上,具體哪個村我還沒查清楚。
不過他老婆不跟他住一塊兒,在大柳衚衕,單獨一個小院子。”
王淩楓眉頭微蹙:“兩口子分開住?”
趙虎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聽說早就不對付了。
馬文纔在外麵風流成性,他老婆鬧過好幾回,最後鬧得沒辦法,就分開住了。
不過沒離婚,他老婆靠著他的關係,在街道辦找了個差事,也算各取所需。”
王淩楓點點頭,又問:“齊剛那邊呢?跟副局長的關係查清楚沒有?”
趙虎搖了搖頭,麵露難色:“還沒。齊剛那個人嘴嚴得很,手下人也守口如瓶,一點風聲都不漏。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手裡的肉絕對不是從正規渠道來的。
肉聯廠每個月的供應量是固定的,他姐夫就算再能耐,也弄不出那麼多。
這裡麵肯定有貓膩。”
王淩楓站起身,語氣堅定:“繼續查。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他們能弄到那麼多肉,靠山肯定不止一個副局長那麼簡單。”
他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叮囑道:“你們也小心點,別被人抓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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