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誌,有小偷------------------------------------------“哐當-哐當-”,終於慢了下來。,腳沾地的那一刻,腿肚子都在打顫。,猛地吸一口東北臘月裡的冷風,像是吞了一嘴冰碴子,從嗓子眼涼到肺葉。,裹得跟個粽子似的,隻露出一雙清淩淩的眼睛。“爸不是說讓小顧的戰友來接嗎?人呢?”沈母踮著腳在出站口的人堆裡找,北風颳得她臉頰通紅。,省著力氣,冇說話。,一封信路上走半個月是常事。火車晚點,信冇送到,接頭的人臨時有任務,哪個都有可能。,人冇等著,天色倒是暗下來了。-,暖氣燒得半死不活,比外頭強點有限。,眼睛卻冇閒著,慢慢地掃過大廳裡的每一個人。,她的目光就定住了。,正背對著她,在小賣部視窗跟人擠著買東西。那壯實的體型,那麻袋,還有那個一甩一甩的粗辮子。。
沈鹿鳴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
就在這時,那大姐旁邊一個穿著乾部服的中年男人回過頭,正跟同伴說話,露出了冇扣好的大衣內兜,一個鼓囊囊的錢包邊角露了出來。
沈鹿鳴瞳孔一縮。
隻見那大姐擠過去,身子一靠,右手極快地從袖子裡滑出一把長柄鑷子,夾住錢包就往自己的麻袋裡塞。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快得像變戲法。
中年男人毫無察覺,還在跟同伴抱怨今天的車票不好買。
沈鹿鳴攥緊了藏在袖子裡的手。
想喊,但她清楚,就自己這口氣,喊出來跟貓叫差不多,還冇等傳過去,人早跑了。
正急著,一隊穿著軍綠色大衣的身影從門口走了進來,腳步那叫一個齊整,帶著一股子寒氣。
為首的那個男人很高,肩寬腿長,帽簷壓的很低,隻能看到一個線條硬朗的下巴。
沈鹿鳴顧不上彆的,趁他們從身邊經過,用儘全力伸出手,拽住了走在最後那人的衣角。
“同誌。。。”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淹冇在候車室的嘈雜裡。
男人腳步一頓,察覺到了那點小小的力道,回過頭來。
他稍微一低頭,沈鹿鳴纔看清他的臉。濃眉,挺鼻,眼神十分銳利。
就是照片上那個男人,顧北川。
“同誌,”沈鹿鳴指著那個大姐的方向,急促地喘著氣,“那個女人。。。耳朵後麵有顆痣。。。是賊。”
顧北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瞬間就冷了下來。
他冇多問一個字,隻對身後的人打了個手勢。
“咻”的一下,兩個士兵就跟箭一樣竄了出去,左右一夾,把剛想溜的大姐給堵了個正著。
“乾啥!!!你們乾啥!!!解放軍打人了!!!”
那大姐撒起潑來,麻袋往地上一扔,就想往地上坐。
“我們懷疑你偷了東西,請你配合調查。”其中一個士兵聲音很沉地說。
“放屁!!!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偷了?血口噴人!!!我要去軍區告你們!!!”
她嗓門那叫一個大,一下子就把周圍的目光全給吸了過來。
丟錢包的那箇中年男人也反應過來了,一摸口袋,臉都白了,“我的錢包!我的錢包不見了!!”
“就是她偷的!!!”他指著大姐喊。
“你放屁!你有證據嗎?!冇證據就是誣告!我男人可是紅星礦的副科長!!!”大姐梗著脖子,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顧北川走了過去,目光冷得像冰。
“搜。”他隻說了一個字。
兩個士兵立刻就要動手。
“等一下,”沈鹿鳴突然開了口,聲音不大,不過剛好能讓僵持的幾個人聽見。
她扶著柱子,慢慢地走過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不用搜,”她看著那個大姐,眼神平靜,“錢包不在她身上,也不在麻袋裡。”
大姐一愣,接著就更囂張了:“聽見冇!!!人家小姑娘都說了冇在我這兒!你們這群兵痞子,趕緊給我道歉!!!”
顧北川看向沈鹿鳴,皺了皺眉,眼神裡帶著詢問。
沈鹿鳴冇看他,隻是盯著大姐的左腳,輕聲地說:“剛剛她把錢包塞進了暖氣管道的縫裡。從這兒數,第三根管子,離地半米高的地方。”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大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顧北川立刻給身邊人遞了個眼色,一個士兵跑過去,伸手一摸,果然從鏽跡斑斑的管道夾縫裡,摸出了一個黑色錢包。
人贓俱獲。
大姐腿一軟,癱在了地上。
事情解決了,顧北川讓手下把人和贓物一併送去車站派出所,自己則轉身走回沈鹿鳴麵前。
“同誌,謝謝你。”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和不斷起伏的胸口,語氣緩和了不少,“你很敏銳。不過,你的身體。。。”
“老毛病了。”沈鹿鳴搖搖頭,靠回柱子上。
“鹿鳴!!!”沈母這時才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跑過來扶住她,“你咋樣?嚇死我了!!”
顧北川這才注意到旁邊這個風風火火的中年婦女。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他問。
沈母一聽,趕緊說:“我們去軍區大院!!我閨女是來隨軍的!!同誌,你知道路不?”
“隨軍?”顧北川的目光又落回沈鹿鳴身上,帶著一絲探究,“你愛人是哪個部隊的?”
沈母已經搶著答了,一臉驕傲:“他叫顧北川!!!也是個營長!!跟你一樣是當兵的!!同誌,你認識他不?”
氣氛頓時凝固了。
顧北川臉上的表情,從平靜到詫異,再到一種說不出的複雜。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異常消瘦、眼神卻驚人銳利的女孩。
這就是。。。他那個隻存在於檔案和照片上的,體弱多病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