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考試與賭約------------------------------------------，整個高二年級都炸了。——林梔初依然穩坐第一的寶座，總分比第二名高了四十三分，發揮穩定得像一台計算器。炸的是另一件事。。。，全年級進步最大，甚至可能是北城一中建校以來進步最大的。數學老師王建國拿著成績單看了整整五分鐘，然後摘下老花鏡擦了擦，重新戴上，又看了五分鐘，確認自己冇有把67看成彆的數字之後，老淚縱橫地感慨了一句：“陸硯舟，你終於從負數走向正數了。”。，表麵上雲淡風輕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一副“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表情。但他的手指在桌底下悄悄攥緊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也許隻是一個勉強及格的分數。對他來說，這是他這輩子考得最好的一次。，這個分數是怎麼來的。。是她在晚自習上畫小人圖幫他理解函式概念，是她在草稿紙上寫滿了一頁又一頁的解題步驟，是她在他說“我看不懂”的時候從來不生氣，隻是平靜地說“那我再講一遍”。“我再講一遍”，都像是往他心裡塞了一顆糖。一開始是甜，後來甜得發齁，再後來他發現自己已經離不開這種甜了。“還不錯。”林梔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淡淡的，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她正在整理自己的試卷，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靜，好像他的67分隻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陸硯舟看見了——她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很輕，很淡，但確實翹了。
“就隻是‘還不錯’？”陸硯舟不滿地湊過去，“我從18分考到67分，進步了49分誒！四十九分！你知道這是什麼概念嗎？相當於我從地下室爬到了三樓！”
“數學滿分150分，你才考了67分，”林梔初麵不改色地說，“離地下室也就差兩層。”
“…………”
陸硯舟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掃興？”
“我說的是事實。”
“事實很傷人你知不知道？”
“傷人的不是事實，”林梔初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眼神認真，“是你對自己的要求太低。67分不夠，期末考試至少要考到90分。”
“90分？！你瘋了吧？！我上次還考18分呢！”
“所以你進步了49分，再進步23分很難嗎？”
陸硯舟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她的邏輯永遠是這樣——簡單、直接、無懈可擊，像一把鋒利的小刀，輕輕鬆鬆就把他的所有藉口都切開了。
“如果我考到90分呢？”他忽然問，語氣裡帶著一點挑釁，“有什麼獎勵？”
林梔初看了他一眼。
“你想要什麼獎勵？”
陸硯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她會這麼爽快地反問，一時之間反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他想要什麼？他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想要她笑，想要她誇他，想要她不要總是用那種“你是笨蛋嗎”的眼神看他，想要……
想要她。
但他不能說出來。
“請你吃飯，”他最終選了一個最安全的答案，“考到90分的話，我請你吃一個月的草莓蛋糕。”
“一個月的草莓蛋糕會胖死。”
“那你說要什麼。”
林梔初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整理試卷。
“等你考到了再說。”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教室裡的嘈雜聲淹冇。但陸硯舟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心裡默默地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期末考試，數學90分。
不是為了草莓蛋糕，不是為了獎勵，是為了她說的那句“等你考到了再說”。
他想知道，“再說”是什麼。
那天之後，陸硯舟像是換了一個人。
早上六點半，他就出現在教室裡。不是提前來放草莓牛奶的——是來背公式的。他把數學公式抄在一張張小紙條上，貼在課桌上、筆袋上、手機殼上，甚至貼在宿舍的床頭，每天早上睜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二次函式頂點公式：y=a(x-h)² k”。
李明澤早上起來看見他在背公式，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你……在背數學？”李明澤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冇有看錯。
“嗯。”
“你確定你是陸硯舟？不是被什麼外星人附體了？”
“滾。”
“行，還是你。”
晚自習的時候，他再也不睡覺了。林梔初給他佈置的練習題，他一題一題地做，做錯了就改，改完再做。有時候一道題要做三四遍才能做對，但他從來不喊煩。
林梔初在旁邊看著他的進步，偶爾會點點頭，偶爾會說“這道題的方法不對，我教你另一種”。她的聲音還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樣子，但陸硯舟聽得出來，她的語氣裡多了一點什麼。
大概是……欣慰？
他不知道，但他喜歡聽她說話。
有一天晚自習，他做完一套數學卷子，難得地提前完成了任務。林梔初幫他批改的時候，他在旁邊百無聊賴地轉筆——經過一個多月的練習，他的轉筆技術已經有了質的飛躍，從“轉兩圈就掉”進步到了“能轉五圈才掉”。
林梔初批改完最後一題，在卷子右上角寫了一個數字。
78分。
比期中考試又進步了11分。
陸硯舟看著那個78分，心情複雜。一方麵覺得開心——他又進步了；另一方麵覺得壓力大——離90分還差12分，而期末考試隻剩下三個星期了。
“林梔初，”他忽然開口，“你說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林梔初的筆頓了一下。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我做了這麼多題，還是隻有78分，”他難得地露出了一點沮喪的表情，“彆人可能做幾道題就能明白的東西，我要做幾十道。”
林梔初放下筆，轉過身來正對著他。
這是她第一次在非講課的時候，用這麼認真的眼神看著他。
“陸硯舟，你不笨，”她說，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得很清楚，“你隻是從來冇有被人好好教過。小學的時候老師覺得你是壞學生，懶得管你；初中的時候你自己放棄了，覺得學了也冇用。但其實你的邏輯思維能力不差，空間想象力甚至比很多人都好。你不笨，你隻是起步比彆人晚。”
陸硯舟愣住了。
他從來冇有聽任何人說過這樣的話。老師說他“朽木不可雕”，同學說他“校霸不需要成績”，連他媽媽都說“你愛學不學，反正我管不了你”。從來冇有人像她這樣，認認真真地告訴他——你不笨，你隻是起步晚。
他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你乾嘛，”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卷子，“突然說這種話，搞得我好不習慣。”
林梔初冇說話。她伸手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桌上。
是一顆草莓糖。
粉紅色的包裝紙，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給你的獎勵，”她說，“繼續加油。”
陸硯舟看著那顆草莓糖，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拿起來，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很甜。
不是草莓的甜，是彆的什麼甜。從舌尖一直甜到心臟，從心臟一直甜到指尖，甜得他想笑，又想哭。
“林梔初，”他含著糖，含糊不清地說。
“嗯？”
“我一定會考到90分的。”
“嗯。”
“考到了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等我考到了再告訴你。”
林梔初看了他一眼，冇有追問。
但她點了點頭。
期末考試那天，北城下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雪花很小，細細碎碎的，像是有人從天上撒了一把鹽。教室裡的暖氣不太給力，大家都裹著厚厚的校服外套，手指凍得有點僵。
陸硯舟坐在考場裡，手裡攥著筆，深呼吸了三次。
他看了一眼窗外。雪花在灰白色的天空中飄落，慢悠悠的，像是有人在放慢動作。他想起林梔初今天早上在考場門口對他說的話——
“彆緊張，你會做的。把我教你的方法用上，一步一步來，不要急。”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眼神不太平靜。那雙又圓又亮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來冇見過的情緒。
大概是……擔心？
不是擔心他考不好，是擔心他會因為緊張而發揮失常。
陸硯舟握緊筆，在心裡對自己說：不能讓她失望。
考試鈴響了。
他翻開試卷，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第一題，集合，會做。
第二題，函式定義域，會做。
第三題，解不等式，會做。
他看著那些題目，忽然發現它們好像冇有以前那麼可怕了。每一道題都像是他見過麵的老朋友——在晚自習上見過，在練習題裡見過，在林梔初畫的小人圖裡見過。
他一道一道地做下去，每一步都寫得很仔細，連等號都用尺子比著畫，工整得像是在寫書法。
做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他卡住了。
是一道二次函式的綜合題，需要用到頂點公式和判彆式。他記得公式，但不知道該怎麼把它們結合起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想起林梔初說過的——“一步一步來，不要急。”
他重新讀了一遍題目，把已知條件一個一個列出來，然後在草稿紙上畫了一個座標係，標出頂點和交點。
畫著畫著，他忽然想起了那個小人圖——那個站在滑梯上的小人，x從滑梯上滑下來，y就是滑梯的高度。
他把這個畫麵套用到題目裡，忽然發現一切都通了。
他飛快地在答題卡上寫下解題過程，筆尖沙沙作響，像是冬天裡的腳步聲。
寫完最後一個等號的時候，考試結束鈴剛好響了。
陸硯舟放下筆，看著自己寫得滿滿噹噹的答題卡，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不是因為考得好不好，而是因為他終於明白了——原來把一件事情做好的感覺，是這樣的。
原來被人相信的感覺，是這樣的。
成績出來的那天，是寒假前的最後一天。
林梔初坐在教室裡，手裡拿著成績單，從上往下看。
第一名：林梔初，總分698分。
她的目光繼續往下移，跳過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一直看到第三十七名。
陸硯舟，總分521分。
數學：94分。
她的手指在那個數字上停了一下。
94分。
比約定的90分還多了4分。
她放下成績單，轉頭看向旁邊的座位——空的。陸硯舟一大早就被體育老師叫走了，說是要商量下學期運動會的事。
她看著那個空著的座位，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種淺淺的、轉瞬即逝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嘴角上揚，眼睛彎成月牙形，臉頰上出現兩個小小的酒窩，整個人像是一朵忽然盛開的花。
她笑起來的時候，整個教室都好像亮了一點。
“哇，林梔初你笑了！”前排的男生回頭看見她的笑容，驚訝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你居然會笑！”
林梔初立刻收起笑容，恢覆成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
“你看錯了。”
“我冇有看錯！你明明笑了！而且笑得特彆好看！”
“你眼花了。”
“我冇有——”
“再轉回去，否則我把你的寒假作業加三倍。”
前排男生立刻把頭轉回去了。
林梔初低下頭，在筆記本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94分，笨蛋。”
寫完之後，她把筆記本合上，塞進書包裡。
然後她拿出手機，開啟和陸硯舟的聊天框。
聊天記錄還停留在昨天——陸硯舟發了一堆“我好緊張”“我覺得我考砸了”“完了完了完了”之類的訊息，她一條都冇回。
現在她打了四個字：
“考得不錯。”
傳送。
三秒後，陸硯舟秒回：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我多少分？？？？”
“94。”
“94！！！！！！！！！！！”
他發了一整屏的感歎號，多到林梔初的螢幕都卡了一下。
“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94分！！！！！比90分還多4分！！！！！我是天才！！！！！！”
“你是笨蛋。”林梔初回。
“94分的笨蛋！！！！”
後麵跟了一個草莓emoji。
林梔初看著那個草莓，忍不住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