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知道你不敢暴露身份,故而,仗著神策大將軍‘已死’,羅織莫須有的罪名。”
許靖央深吸一口氣。
蕭賀夜也看得出來,這是一套連環計。
他說:“幸好你機敏,讓人將酒莊的事解決了,袁家不敢再上門逼威國公兌現諾言,否則今早許家的罪名,還會再多一樣。”
許靖央鳳眸翻湧著思緒。
她想了想:“王爺,我不怕太子和長公主,我也敢跟他們鬥到底,隻是,我四弟,以及韓豹和整個神策軍是無辜的,他們不應該揹負這樣的汙名。”
蕭賀夜頷首:“所以本王想建議你,暫避鋒芒,神策大將軍無論怎麼被人構陷,他創下的功績是實打實的,父皇不會不顧你們家的軍功。”
至少,許鳴玉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被罷官,至於韓豹,可能會被調回京城配合調查,至少要免官一年。
許靖央望著蕭賀夜的眼睛。
“如果,我去跟皇上坦白我的身份呢?”
以自己,破全域性。
蕭賀夜一怔,望著她,眸中複雜的神色翻湧,波瀾漸起。
許靖央說:“王爺,和平王還有太子,乃至長公主都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皇上知道與否,隻是時間問題,我不想再如此被動了。”
蕭賀夜長久的沉默,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許靖央,今日本王來,是還想跟你說一件事,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王爺請說。”
“父皇,應該已經知道你的身份了。”
窗外的風雪被吹得打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聲音,許靖央的神色,也微微一頓。
蕭賀夜繼而解釋:“本王安插在父皇身邊的人說,山匪一事被叫去禦書房那日,姑姑拿你的身份之謎,跟父皇換取了恕罪的機會。”
“因為那天晚上過後,父皇就派人去了邊關。”
許靖央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茶盞,一時間好似忘記言語。
好一會,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王爺的意思是,皇上明知道我的身份,卻仍然保持沉默,配合旁人將我女子的身份捧高,是因為皇上從來冇想恢複和認可我的軍功,是嗎?”
蕭賀夜默然,卻已經是回答。
許靖央想著想著,唇邊忽然綻出一抹荒唐的諷笑。
她莫名地想到前世,被掛去城外長杆之前,許夫人曾來看她,隻說了一句話。
“你死了,大家就都放心了。”
是啊,若她嚥了氣,全家人都不用害怕被欺君之罪牽連,皇上不會因為她的女子身份而為難。
否則,既要安撫天下人,去犒勞戰功赫赫的女將,又要維護世俗禮法的體麵,那可真是頭疼!
所以皇上纔會在知道她的身份以後,選擇繼續假裝不知情,享受著她帶來的太平,卻不想告訴大家,神策大將軍還活著。
如今邊關戰事平息,敵國已滅,威望過高的神策大將軍再出現,就會讓他頭疼了。
說不定皇帝在想,幸好她是個女人啊!
蕭賀夜看許靖央的臉色起初還有幾分慍怒,可漸漸地,她的神情變得好冷。
她的眼神也逐漸像一泓深潭,無波無瀾,但這卻是最讓人擔心的地方。
“許靖央,”蕭賀夜鄭重道,“他們不認可你的身份,但是本王認可。”
如果全天下都要欺負這個姑娘,那麼,他會成為站在她身後的第一個人。
因為蕭賀夜親眼見過,她在邊關經曆過多麼凶險的局麵,即便如此,她仍冇有退縮。
一個原本瘦弱的姑娘,一步步成為大將軍,這一路上她吃了多少苦頭,流了多少血,又咬牙挺了多久的時間,蕭賀夜無法去想。
許靖央抬起鳳眸:“多謝王爺,不過,這一戰我要自己單槍匹馬的上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