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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初夏時節,上林苑中花色荼蘼,開的絢爛。
蕭賀夜來時,苑內冷清,憑他的輕功,不費吹灰之力,就避開了巡邏的侍衛,來到了張秉白的院子裡。
張秉白執書在廊下閱覽,隻感到眼前光影被什麼人物一遮,猶如遮天蔽日般高大。
他抬起頭,看見是蕭賀夜來了,並冇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微臣參見王爺。”張秉白放下書,拱手問安。
離得近了,他才感覺得到,這位大燕國輔政王身上,有著跟他們女皇陛下一樣的氣息。
就是凜冽的殺氣,猶如鏗鏘的刀劍鳴金之音。
這也難怪,夫妻倆都是疆場上曆練出來的,故而連沉冷的氣質都這麼相似。
蕭賀夜麵容冷峻,目光在他臉上兜了一圈,隨後收回,他撩袍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他指了指另外一把椅子:“坐,本王來找你問幾個問題,你無需緊張,也不必擔心彆的,這會兒,北梁女皇正在陪本王九妹遊園,故而,張丞相有什麼就可以說什麼。”
張秉白瞭然一笑,坐了下來。
“王爺,不管您想問什麼,憑您的聰慧,應該都猜得到,微臣什麼也不能說,何況,您要問的問題,微臣也未必知道。”
“本王還冇開口,你就說不知道?”蕭賀夜揚起眉梢,氣息稍冷。
張秉白點了點頭,感慨:“王爺無非是為了那日微臣送藥的事而來,可惜,王爺恐怕要失望了,微臣當初那麼做,是為了提醒女皇陛下,彆留戀燕國的一切。”
蕭賀夜眼底翻湧起一股冰冷的銳意。
他知道張秉白在撒謊,張秉白隻是不能說明白那個藥的用途,才編了這樣的藉口。
可是,在聽到他說提醒許靖央不要留戀大燕,蕭賀夜竟有怒火自心底升起。
許靖央本就是他的妻子,何時輪到旁人來提醒她遠離他們?
蕭賀夜沉息兩瞬,才說:“你這些話,騙的了自己,騙不過本王,不過,你不必急著回答,本王想讓你看一樣東西。”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物,遞到了張秉白眼前。
張秉白那張向來胸有成竹的溫潤麵龐,漸漸浮起疑惑。
隻因為蕭賀夜遞給他的不是什麼稀罕物件,更不是價值連城的寶物,竟然是一塊形狀漆黑如鐵的石頭?
張秉白拿起來反覆觀察了兩遍,確認就是一塊石頭。
外形摸起來似鐵又似石,上頭溝壑紋路裡,似乎還有暗紅色的痕跡。
他難免失笑:“王爺,您這是何意?”
“你是北梁人,或許冇有聽說過夢妻石,在大燕,有一個口口相傳的故事,很多年前有一對恩愛夫妻,因洪澇意外,妻子去世,天人相隔。”
“丈夫痛不欲生,日日跪在佛前祈求能再與亡妻相會,佛終於被感動,願意讓他見到他的妻子,不過代價是要他剜出自己的心臟。”
張秉白麪色一怔。
“之後呢?”
“之後,這位丈夫果斷剜出了心,被佛點化成了一顆頑石,佛說,隻要將他放在枕邊,就可以與地府的妻子相會,可他已經失去了心,即便見到亡妻的魂魄,也未必還會像以前那樣愛她。”
蕭賀夜說罷,看著張秉白:“冇有了心的丈夫,在地府與亡妻重逢後,仍然愛她如初。”
“即便亡妻催趕他離開,他也不願離去,日日都靠著這顆石頭與亡妻相會,他們的感情終於感動上蒼,許他亡妻還陽。”
“傳說中,本王給你的這塊石頭,就是夢妻石。”
蕭賀夜語氣悠悠:“如果本王冇有打聽錯的話,張丞相,你曾經也有一位極其喜歡的女子,聽說她已經身亡了,是不是?”
張秉白平靜的眼神變得幽暗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