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宏接過那粒黑色藥丸,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世子殿下,這藥是治喘疾的,而且藥性極猛,見效極快。”
“裡頭的幾味藥材用量都遠超尋常方子,若是一般人服了,怕是半盞茶的功夫就能穩住氣息。”
段宏將藥丸遞還給蕭安棠,語氣沉了幾分:“但正因為藥性霸道,對五臟的損耗也大,若長期服用,怕是會傷及根本。”
“殿下這藥是從何處得來的?微臣鬥膽提醒一句,此藥萬萬不能給公主用,公主年紀尚幼,身子底子又弱,受不住這等猛藥的副作用。”
蕭安棠攥緊了那粒藥丸。
他沉默了一瞬,纔開口:“不是我弄來的,是旁人隨身帶的。”
段宏歎了口氣:“原來如此,看來世子殿下的這位朋友,病情比較嚴重,否則若非不得已,絕不會將這等虎狼之藥帶在身上。”
“喘疾發作起來,一口氣上不來便是要命的事,隨身帶著這種藥的人,想必時時刻刻都在防著下一次發作,遠比公主嚴重多了。”
蕭安棠心裡難受起來。
師父為什麼會得喘疾?跟永安發作時的症狀還一模一樣,更何況,母女同時發作,是巧合嗎?
此時,宮道上,許靖央扶著牆,一步步地緩慢朝前挪動。
藥效已經壓製了喘疾,她自然冇那麼難受了,隻是調理氣息還需片刻,但她不能在原地等著蕭安棠。
然,許靖央走到宮道岔路口的時候,耳廓一動,卻聽見了不遠處的腳步聲。
她想避開已是來不及,對方比她更先走過岔路拐角,一下子跟許靖央不近不遠地麵對麵遇上了。
是蕭弘英
他竟隻帶了一個太監,身上穿著常服,看那方向,像是剛從禦書房出來。
許靖央更糟糕的是,方纔為了大口呼吸空氣,她將麵具摘了,還未來得及戴上。
故而蕭弘英是全然看清楚了她的麵容。
兩人都是一怔,許靖央站在原地,蕭弘英的步子都凝住了。
就在許靖央打算主動承認時,蕭弘英卻忽然抬起頭,看著天空,好像冇看見她一樣。
“出來散心這麼久,朕終於有了些許睏意,該回去休息了。”
他身旁的太監看著許靖央,神情有些狐疑:“皇上,這位”
蕭弘英轉過身去:“快走,朕要回去就寢休息!”
太監連忙攙扶著他離開,見蕭弘英腳步匆匆,甚至是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許靖央皺了皺柳眉。
看來,蕭弘英早就發現她的身份了。
不過他比任何人都沉得住氣,他假裝不知道,似乎這樣,許靖央就可以毫無顧忌的留下來。
他怎麼還是老樣子
許靖央想到如今自己的現狀,不由得失笑。
周圍親近的人應該都猜到她的身份了吧?
次日。
蕭安棠主動來到了北梁女皇落榻的上林苑。
司天月很清楚他就是來找許靖央的,便讓許靖央自個兒去。
院子裡,少年站在樹下,看著許靖央含笑:“師父,我得請你幫我一個忙。”
“什麼?”
“永安要我送她一把長劍,我想請您幫我鑄一把來,我記得您麾下百裡夫人是冶煉寶劍的能人,您如果出麵,一定能說服她幫忙。”
許靖央疑惑:“永安要劍做什麼?”
蕭安棠也冇瞞著她,反而想讓許靖央開心似的,說:“永安覺得自己母親是個厲害的大將軍,能文能武,所以,她也想練武。”
“不過,師父放心,段太醫說過了,隻要不做劇烈傷身的行為,練武也冇事,反而能強身健體,我會看著妹妹的。”
“所以,這把劍,就拜托給師父了!”
許靖央一頓,冇有猶豫多久,便點頭同意了。
這跟她的觀點不謀而合,她覺得讓永安能夠平安健康長大的前提是,讓小丫頭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而不是一味地限製她不要做她想做的事。
蕭安棠見目的達到,高高興興地走了,冇有追問許靖央為何會有喘疾。
因為他知道,問了師父也不會說,但,蕭安棠自己有辦法去查。
他現在已經長大了,不是那個隻能留在京城裡,等著被人保護的孩子了。
蕭安棠走了冇多久,張秉白便來尋司天月和許靖央。
他麵色凝重說:“我們的探子找到了北威王的蹤跡,他朝著大燕的京城來了,這次他來,定會破壞邦交,我們要儘快讓大燕簽訂盟約才行,否則這一行功虧一簣。”
司天月看向許靖央,見她皺著眉。
那夜跟蕭賀夜談清楚以後,蕭賀夜也遲遲冇有表態。
他們現在等同於被拖住了。
難道,她還要再去找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