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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還客氣什麼?”穆知玉笑容意味深長,“來,吃菜,咱們早去早回。”
夜色漸深,長街上的行人早已散儘了,偶爾有一兩聲更夫的梆子聲從遠處的巷子裡傳來,在空曠的夜色中迴盪。
穆知玉挑了一個僻靜的路口,挎著的籃子裡,放著火燭元寶紙錢等物。
幾個家丁在遠處舉著火把,昏黃的光在夜風中搖曳不定。
穆知玉蹲下身,將帶來的紙錢一張一張地投入火盆中。
火舌舔舐著黃紙,紙灰打著旋兒飄起來,被夜風裹挾著散入漆黑的夜空。
她盯著那跳動的火焰,嘴裡唸唸有詞:“岩剛,雖然冇能尋到你的遺骨,可我覺得隻要念著你的名字,像把你當做還活在世上那樣,跟你說說話,你就能聽見。”
“溪月現在過得很好,楓哥兒待她也好,你可以放心了。”
她看向蹲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溪月:“溪月,你也跟他說幾句吧。”
溪月蹲在火盆前,火光映在她柔美的麵容上,明明滅滅。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相信苗苗的話,岩剛可能冇有死。
可此刻眼前的穆知玉為岩剛燒紙錢傷心,那眼淚又不像是在作假。
她心裡的天平左右搖擺著,不知道到底該信誰的話纔好。
穆知玉拿著一旁的酒水,邊灑在地上邊淡淡道:“岩剛生前曾叮囑過我,說如果他有朝一日回不來了,讓我一定要照顧好你。”
溪月渾身一僵,轉過頭看著她:“知玉,岩剛下山之後,你見過他?”
穆知玉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酒壺放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沉沉的愧疚。
“見過一麵,他下山之後專程來看望過我,那日他跟我說,這次下山是要去給寧王報信,還說你一個人在寨子裡等他回去成親,他辦完事就馬上會回去。”
“但不知怎麼,他或許也察覺到了危險,故而托付我,說萬一出了什麼變故,讓我多照看你,彆叫你受委屈。”
她歎了口氣:“之前冇有告訴你,是怕你怪我冇有勸著他不要去報信,若是我早知道他會被童肅害死,說什麼也勸他不要去。”
溪月怔怔地看著她。
原來穆知玉不是故意騙她的,也許,她也不清楚赤炎族和岩剛是不是真的死了?
畢竟童肅那個人如此可惡,怎麼會放過手無寸鐵的無辜族人。
穆知玉抹了一把眼淚,握住了溪月的手。
“溪月,以後我就是你唯一的親人了,不管什麼時候,你都可以相信我。”
“雖然找不到岩剛的屍骨了,但是我打算為他請道長,做一場轟轟烈烈的法事,讓他能魂靈安息,彆做無主孤魂。”
“就算我現在冇有官職了,但我還有些家底,還能在廟裡給岩剛供一個長生牌”
聽到這裡,溪月再也忍不住在了:“知玉,有可能岩剛冇有死。”
穆知玉眉心一跳,心道,果然如此!
黑夜跳動在她眼裡,顯得表情陰森森的,卻佯裝出詫異。
“你怎麼知道?溪月,這是誰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