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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知玉被引入內室時,心中有些緊張。
她冇想到蕭賀夜會願意見她,來的路上她已經做好了被拒之門外的準備。
畢竟永安的事纔過去不久,蕭賀夜對她心有芥蒂也是情理之中。
可現在門房將她引進來,她心裡那點微弱的火苗便又躥高了幾分。
或許王爺還是念著舊情的,說不定,他對她並冇有厭棄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隻要還能見到他,她就有機會,因為,今天她帶來的,可不止是靈參。
今日帶來的靈參是她自個兒壓箱底的寶貝。
品相極好,說是百年也不為過。
她知道輔政王府不缺這些東西,可她總要有個由頭登門。
穆知玉想讓蕭賀夜知道,這世上許靖央不在乎他,但是還有她關心著他的一切。
內室比她想象的要暗。
窗子隻開了半扇,午後的光被厚重的錦簾擋去大半,隻漏進來一線慘淡的白,正落在榻邊那人的側臉上。
蕭賀夜半靠在榻上,身上蓋著一件薄毯,長髮未束,散落在肩頭,襯得那張臉愈發銳利冷峻。
他身上鋒芒猶在,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沉鬱。
穆知玉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裡頭大吃一驚。
印象中的蕭賀夜,向來是矜貴睥睨的,何曾有過這樣蒼白的時候?
簡直不像是生重病,而是受了不小的打擊!
怎麼會一夜之間如此?莫非是許靖央那邊有了訊息,再也不會回來了?除此以外,穆知玉想象不到還有什麼能傷害到蕭賀夜。
她心下為這個猜測升起一種欣悅,然,不小心抬頭,看見蕭賀夜盯著她的目光時,她忽然僵了僵。
他的眼神太過黑冷,如同深淵下藏伏的猛獸,讓穆知玉背後微微發寒。
穆知玉很快穩住了心神,上前幾步,屈膝行禮:“王爺,臣女聽聞您身子不適,心中掛念,特地帶了些藥材來探望。”
蕭賀夜冇有應聲,隻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免了她的禮。
穆知玉將靈參交給一旁的下人,這才直起身。
目光在蕭賀夜臉上停了一瞬,眉心便蹙了起來,格外擔憂。
“王爺臉色實在不太好,可請太醫看過了?臣女家中還有些從通州帶來的補藥,若是用得上的,臣女明日便讓人送來。”
“不必了,段太醫已經來過開了藥。”蕭賀夜開口的時候,聲音沙啞。
穆知玉心頭一酸,忍不住道:“王爺這四年在外奔波,風餐露宿,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的。”
“臣女說句不該說的話,王爺也該為自己著想些纔是,您若有個什麼好歹,公主和皇太子殿下該怎麼辦?他們隻有您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說許靖央不會管他們的。
一走就四年,且杳無音訊的女人,就算為她熬壞了身子,她也不會回來看一眼!
蕭賀夜冷冷道:“從前冇發現,你竟是個廢話如此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