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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讓他去偷看,他更做不到,躊躇片刻,他轉身就走。
既然知道北梁女皇有可能是靖央,那麼以後他還有機會查驗清楚。
蕭賀夜垂下眼簾,正要轉身,就在這時,那扇窗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他身形一側,隱入花樹之後,薄眸微微抬起,透過枝葉的縫隙看過去。
窗子大敞,午後的光湧進去,將室內照得通透明亮。
一名女官站在窗邊,側身讓出了身後的空間。
於是,蕭賀夜看見北梁女皇坐在鏡子前,正在摘麵具。
雖然是背對著蕭賀夜,但鏡子裡卻又恰好能映照出她的容顏。
銀色的麵具被取下,這一次,蕭賀夜看了個清楚。
鏡子內折射的麵容雖有些模糊,卻認得出來,那不是許靖央。
確實是司天月冇錯,蕭賀夜見過她,因此能辨認出那穠麗的眉眼,雖遠不如四年之前那樣美豔漂亮,反而還有兩道疤痕在嘴角連帶著下頜骨附近。
原來北梁女皇,真是司天月
蕭賀夜一頓,薄眸裡再無留戀,轉身飛快離去。
他並不知道,屋子內,有一道身影立在窗戶旁邊,被牆壁擋的嚴嚴實實。
女官餘光瞥見樹後的影子離去,說:“陛下,輔政王走了。”
不是司天月來回答,而是站在窗子邊的那道身影,開口對司天月道:“幸好今日讓你陪我一起來了。”
司天月輕輕碰了一下麵上早已恢複好的傷疤。
她側眸看著許靖央失笑:“靖央,有時候我真懷疑你是天神下凡,丈夫孩子就在眼前,你竟忍得住不相認。”
“我隻要知道他們過的好就夠了,如果相認後還要離開,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種傷害。”許靖央說。
司天月起身,走到她麵前,握住她的手,眼神悲憫。
“左右我隻剩下三年壽命,靖央,等我死後,你若想讓北梁跟大燕合二為一,我也冇有意見,因為我相信,不管你在哪裡,又是何種身份,一定不會放棄我們共同的目標。”
許靖央抿了抿唇:“公主說這話太早了,等我們抓住北威王,你再考慮你死後的安排也不遲。”
司天月笑了起來,目光看向窗子外,語氣幽幽:“他肯定要坐不住了,等著吧,要不了多久他定會出現,到時候將他抓住,碎屍萬段。”
北威王,便是司逢時的父親。
當年,大燕先帝將許靖央斬殺司逢時一事透露給他,北威王悲憤難忍,與北梁先帝暗中密謀之後,被安排前往大燕截殺許靖央。
隻是,寒災肆虐,等他尚未趕到京城,許靖央已然手刃燕帝,離開了大燕。
北威王撲了個空,返回北梁後,將滿腔怒火傾瀉在大公主司天月身上,對她的勢力展開了瘋狂清剿。
後來,許靖央前往北梁助司天月奪位,北威王卻在此時攜北梁玉璽失蹤。
直到今日,北梁各地仍時有動亂,許靖央與司天月皆心知肚明,背後操縱之人,必是北威王。
他一日不死,玉璽一日不歸,這女帝的江山,便一日坐不安穩。
而如今登基為帝的,正是許靖央。
當初,司天月被親生女兒重傷,內臟受損,雖得蒙綏及時相救,保住了性命,卻依然垂危。
為活命,她服下猛藥,藥效驚人,卻也帶來了不可逆的損耗。
但她心懷仇恨,寧可承受代價,也要回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就在那時,許靖央來了。
兩人並肩聯手,最終拿下了北梁的帝位。
司天月自知命不久矣,且無子嗣可托,便將皇位留給了許靖央。
她們互為知己,彼此深知對方的手段與心智。
在司天月心中,許靖央是這天下最當之無愧的掌權者,北梁交到她手中,必將千秋萬代。
正如她當初告訴蕭寶惠的那樣,這天下,終將是她們女人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