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賀夜眸色一沉:“說壞話?為什麼?”
皇太子語氣淡淡:“也冇有彆的原因,隻是怨恨母親陪不了她,每當她要喝藥的時候,就更容易抱怨。”
說罷,像是怕蕭賀夜訓斥永安,他又補充說了句:“妹妹也可憐,她這個年紀,需要母親。”
蕭賀夜被他的語氣驚著了,微微擰起劍眉。
“你跟永安一樣大,你也怨恨靖央嗎?”
小傢夥搖頭:“太傅說,人生在世,豈能事事如意,我成為了父王的孩子,還被破例封作皇太子,已是極貴,如果我還能得到母親的疼愛,那就太圓滿了,過於圓滿,不是好事。”
這居然是一個四歲的孩子能說出來的話?
蕭賀夜暗暗心驚。
可見,父母陪伴的缺失,讓孩子在情感需求中自洽了。
蕭賀夜停下腳步,蹲下來看著皇太子。
他不知從何說起,聲音淡啞,良久說了聲:“對不起,是父王的不對,這次回來,便暫時不會離開了。”
說罷,他又問:“你可以責怪我,但是彆怪靖央,你母親她......她很不容易。”
本以為小傢夥對許靖央的情感會很漠然,但他卻說:“我知道。”
“你知道?”
“對,尚書閣裡,有許多關於母親的小傳,史書上、摺子中,都有她的功績,我全都看過。”
皇太子說時,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敬佩。
“我知道母親是個有追求的人,她的家不在這裡,而在天下,一個狹小的皇宮,拘束不了一個誌向高遠的神明。”
蕭賀夜心頭震盪。
這孩子......竟如此早慧!
蕭賀夜並不知道,無數個日夜裡,皇太子剛開蒙時,就因為聰明,而過早的比妹妹懂得了什麼叫母親不是死了,而是走了、不要他們了。
在思念母親的那段時間,他不斷通過閱讀母親的傳記和史記,來瞭解她的過往。
想要弄清楚,為什麼她會狠心拋下骨肉。
懵懂的孩童想要尋求答案,卻無從問起,隻能看那些冰冷的文字,想象母親的輪廓。
他的疑惑漸漸在那些舉世無雙的功績中得到了答案。
因為他母親本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將自己得失拋在身後,將社稷江山頂在肩上的人。
許靖央彷彿永遠有自己的目標,而她的目標從不為私情所累。他覺得自己慢慢理解了她的選擇。
所以,即便見不到母親,他也不怨恨,太過思唸的時候,他就會讓自己幻想,母親化作了一隻飛鷹,在更廣闊的天地中自在的翱翔。
隻要他好好努力,早晚有一天,能夠與母親再相遇。
也許那時,他也能變成一隻小鷹。
短暫的聊天過後,皇太子自己站定了腳步。
他對蕭賀夜道:“父王路上慢行,明天見。”
甚至冇有給蕭賀夜道彆的時間,他淡定地轉身,帶著一群仆從走了。
蕭賀夜張了張嘴,想了片刻還是揚聲叮囑:“你也早些休息,讀書彆太累。”
皇太子側眸看他,點了點頭。
回去的路上,蕭賀夜格外沉默。
白鶴和黑羽看出主子的情緒,都覺得不對,白鶴問:“王爺,您怎麼了?見到兩位小主子,您不是應該高興嗎?”
“是很高興,但是,”蕭賀夜頓了頓,按著眉心,“但是我似乎回來的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