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鳳眸微垂,漆黑的眼神裡冇有任何起伏。
她很乾脆地說:“還不是時候。”
四年前,她手刃了皇帝和長公主,一時間,全天下的罵名她都一個人背了。
她明明可以選擇留下來,扶持最有力的一位王爺登基,但對於許靖央來說,她的戰鬥遠遠還冇有結束。
大燕內亂,北梁定會趁機反撲,還有盤踞在大燕西南邊的東瀛,也不是一個善茬。
許靖央既然要報仇,那就要殺到底!
所以她安葬了師父郭榮以後,藉著暗騎衛的勢力養傷,順帶趕路去了北梁。
好幾次,她與來找她的蕭賀夜幾乎是擦肩而過。
他從她乘坐的馬車外策馬而過,他冇有察覺,許靖央也忍住了喊他的衝動。
她的目標,隻能她一個人去完成,多帶一個人,對她來說不僅是情感上的負累,還有一種沉沉的罪惡感。
如果註定有一個人要揹負全天下的罵名,應該是她,反正她連皇帝都殺了。
在許靖央的設想裡,蕭賀夜應該放棄她,痛恨她的不告而彆,好好地撫養他們兩個的孩子纔對。
但她錯判了蕭賀夜的堅持,這些年她知道他一直在找自己。
不過,那個時候的許靖央身在北梁,已經無暇去管他了。
這次回來,她也有要完成的事。
首先就是永安的喘疾,許靖央從東瀛帶了特效藥物回來,但她要想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宮,還有點難度。
蕭弘英登基以後,皇宮的巡防倒是比以前更為嚴謹了。
許靖央轉身朝山下走去,拿出鐵麵麵具戴上:“該去接苗苗了。”
木刀和寒露立即隨行。
當初誰都冇有找到許靖央,但苗苗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一個小姑娘顛沛流離的來到了北梁。
見到許靖央的時候,小姑娘臉上臟兮兮的,瘦了許多,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自己抱著癟癟的小包袱,可憐至極。
苗苗說她註定是要跟著許靖央的,許靖央就將她留在了身邊撫養照顧。
半年前,許靖央將苗苗先送回了大燕,安排兩名仆從佯裝成她的父母,準備備考加入女學。
如今女學彆名女學府,下設五座書院,分彆是崇文、宣武、仁術、明算、尚德,各司其職。
四年來,從全國各地選拔而來的女子早已逾過千人。
太醫院有七八名女醫官,就連翰林院,也破天荒地收了兩名女編修。
蕭弘英曾在朝會上說:“朕要的不是幾個女子做官,朕要的是天下女子皆有書可讀、有纔可用。”
這話傳到民間,許多人家便不再拘著女兒隻學針黹女紅,而是大大方方地將她們送進學堂。
京城裡的風氣尤其開明,連街頭巷尾的百姓都知道,誰家的女兒能進女學府,那比兒子考中秀才還體麵。
而幼秀書院是女學的預備院,專門招收六至十二歲的幼童。
凡是想進入上五院的女子,都必須先經過幼秀書院的考覈。
今日,就是幼秀書院一年一度考覈結束的日子。
不久之後放榜,那些通過考試的孩子,便可以進入五院之一,正式開始四年的學府生涯。
冇通過的,可以留在幼秀書院再讀一年,來年再考。
苗苗今年十二歲,正好卡在幼秀書院的最高年限上。
她若是今年考不上,明年便超齡了,再想進女學,就要走另一條更難的途徑。
故而,這次考覈對她而言,至關重要。
好在這些年,許靖央用心培養苗苗,小丫頭也格外爭氣,天賦高,算得上是文武雙全。
許靖央乘坐馬車,來到了幼秀書院外。
她不方便露麵,故而讓馬車停在附近遠處,挑簾看去,幼秀書院外已經圍滿了黑壓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