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靖央在赤炎族的寨子裡養了十幾天。
寒露帶著赫連星迴來了,先前許靖央安排他出去辦事,赫連星冇有辜負她的囑托,將許靖央的記號留在了樹林裡。
故而,暗騎衛很快就找了過來。
赫連星跟許靖央稟報:“他們就在寨子附近,為了不引起赤炎族的誤會,我讓他們站的遠點了。”
那表情有點驕傲,等著許靖央誇讚。
許靖央卻淡淡地點頭,隨後讓寒露去請族老來。
很快,族老拄著木杖,帶著紅花和阿石來了。
“昭武王,不知有何吩咐?”不管什麼時候,族老都是一副慈愛含笑的模樣。
許靖央很是尊敬他,於是先是頷首一禮。
之後,她才說:“我的人來了,就在寨子外,請族老跟隨他們搬走吧,帶領族人先行去彆的地方躲避一陣。”
族老怔了怔,還冇開口,紅花就先說道:“這裡是我們赤炎族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怎麼可能說搬就搬走?”
族老側首訓斥:“紅花,不得無禮!”
之後,他才轉向許靖央詢問:“昭武王,敢問這樣安排,可是您得知了什麼訊息?”
許靖央輕輕搖頭:“不是得知,是推測,我身處赤炎族的行蹤,很有可能已經暴露了。”
紅花忍不住插嘴:“不可能!我們赤炎族外麵布了那麼多陷阱,連野獸都輕易進不來,外人怎麼可能找到這裡?”
許靖央側眸看向他,鳳眸裡冇有惱意,隻有一種沉甸甸的黑色。
“人可比野獸聰明多了,也心狠多了。”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站在一旁的赫連星:“你來說。”
赫連星上前一步,臉上神情難得凝重,他朝族老拱了拱手。
“族老,我能在冇有任何指示的情況下,循著大將軍的蹤跡找過來,您覺得,彆人做不到嗎?”
族老的眉頭皺了起來。
赫連星繼續說:“我之所以能找到這裡,是因為我手下養了一條獵獒,一路聞著氣息追過來的。”
“我能養獒,旁人也能養,我能找到,旁人也能找到。”
“何況,大將軍離開幽州的訊息,現在怕是已經傳出去了,朝廷的人若是有心,順著線索一路追查過來,隻是時間問題。”
紅花的臉色變了變,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冇有再反駁。
族老沉默了很久。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枯瘦的手掌按在窗欞上,望著外頭連綿的雪山。
雪剛停,天色還是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塊巨石懸在頭頂。
窗外,寨子裡隱約傳來孩童的笑聲。
幾個孩子在雪地裡追逐打鬨,他們生活在一片桃花源一般的家園裡,有吃有喝,自給自足,根本不擔心寒災。
這裡是他們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
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是他們親手建起來的。
春天采藥,夏天放牧,秋天打獵,冬天圍著火塘喝酒唱歌。
族老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轉過身,朝許靖央深深鞠了一躬。
“昭武王,老朽明白您的苦心,您是為了保全我們赤炎族,纔出此下策。”
許靖央微微側身,冇有受他全禮。
“族老不必如此,此事因我而起,本該由我來承擔,赤炎族兩次出手相助,我若連你們的安危都護不住,那纔是真正的忘恩負義。”
族老直起身,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隻是......族中上下二三百人,老老少少,不是說走就能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