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守軍嚇得腿軟,丟下兵器轉身就逃,卻被同伴的屍體絆倒,連滾帶爬地往城下跑。
“快通知黃將軍!”
蕭賀夜冇有追,隻是站在屍橫遍野的城牆上,長劍垂在身側,劍刃上的血順著鋒口滑落,一滴一滴地砸在磚麵上。
他的玄色大氅上濺了幾點血跡,襯得那張冷峻的麵孔愈發蒼白。
薄眸裡翻湧的殺意還未褪儘,像是一頭剛剛飲過血的孤狼。
風雪呼嘯,灌入他大氅的領口,他卻渾然不覺。
他低下頭,看著城牆上那些倒下的屍身,看著城下那些倉皇逃竄的身影,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其實一開始,他就能讓事情變得很簡單,隻要殺了所有該殺的人,許靖央就不會怕連累他,拋下一切離開。
蕭賀夜曾經覺得,他的父皇心理不正常,兄弟幾個也各有執念,可現在,他發現,他或許是他們當中病的不正常的那個。
他立在城牆上,冰冷的薄眸朝下看。
原本平靜祥和的幽州城,大部分都似乎被燒過,透著黑灰色。
有不少防軍順著街道快速跑過來,城中到處響起了集合的動靜。
人數看來還不少。
蕭賀夜的薄眸驟然收緊。
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幽州城被人趁虛而入了。
這幫人,定是朝廷派來的。
他握緊劍柄,指節泛白,大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蕭賀夜深吸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下去,卻壓不住眼底越來越濃的殺意。
他轉身,大步走向城樓的階梯,靴底踩過血跡,留下一串暗紅的腳印。
玄色的大氅在風中翻飛,他反手將劍一橫,在胳膊上擦過血跡,隨後提著長劍,高大的身影順著石階而下。
他需要許多的鮮血,來平息心中滔天憤怒。
在回來的路上,他不斷地反思自己,到底哪一步做錯了,到底為什麼許靖央要拋下他。
即便知道她怕連累自己,可他還是說服不了他的內心。
他曾無數次告訴許靖央,不管前方是什麼,他都要跟她一起麵對。
她卻這樣輕易地給了他一封和離書就走了。
在許靖央心裡,蕭賀夜到底是什麼人?
赫連星在她眼裡,都比他更為有用嗎?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該把那些擋在她麵前的人全部殺光!
殺到冇有人敢質疑她,殺到冇有人能威脅她,殺到這天下再也冇有人能讓她做任何不情願的選擇。
他以為剋製是愛,以為退讓是成全,可現在他才明白,他錯了——
有些人,你退一步,她就敢把你推出千裡之外。
蕭賀夜走下最後一級台階,站在城樓下。
風雪撲麵而來,灌進他的領口,他卻覺得渾身燥熱,像是有一把火在骨頭縫裡燒。
無數黑壓壓的將士圍了過來。
蕭賀夜手中長劍透著冰冷的光,倒映著他高大的身軀。
這一刻,他察覺到他的內心,他受夠了。
心裡隻有一個聲音在咆哮——
殺乾淨。
將這些毀了她心血的人,全部殺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