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鹿說出要吹笛子這句話時,貔貅就悄摸溜了,它甚至不敢在漕船上待著,向著遠方奔跑,儘量遠離聲源。
其他人就冇有這麼幸運了。
大皇子逃走後,有鹿惱羞成怒,直接帶著小瓜上了甲板,迎著落日,迎著河風,儘情吹奏,以此抒發心中的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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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笛聲籠罩整艘漕船,分明隻有短短兩刻鐘,眾人卻生出熬了上千年的滄桑感,有幾個因暈船而萎靡不振的護衛在聽到笛聲後,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倍兒精神,恨不得跳下河遊幾圈。
寅武冷汗岑岑,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悻悻然道:「屬下差點以為要被送走了。」
「我方纔好像看到皇祖父在向我招手。」大皇子麵色慘白,癱坐在椅子上。
寅武調侃:「大皇子還是想想一會該如何向七皇子解釋你為何臨陣脫逃吧,太傷人了。」
大皇子訕訕。
蒼舒越撐著額角在閉目養神,聞言倏然站起身。
見狀,大皇子驚訝道:「舅舅,你要去哪?」
寅武亦心生警惕,「主子您去哪?」
蒼舒越冇有理會兩人,拉開房門徑直走了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時值黃昏,夕陽一半在天一半在水,絢麗的晚霞鋪滿河麵,隨著河水上下起伏,波光粼粼。
正是長河落日圓,江水共長天。
蒼舒越一眼便看到了趴在欄杆上遠眺的少年,單薄的背影在落日下顯出幾分孤獨與寂寥。
他腳下微頓,緩緩踱步過去,掃了眼少年微垂的頭,輕聲開口:「人生不如意十之**,比起他人的眼光,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大好風光,切莫因他人的不理解而消沉。」
「嗯?」有鹿抬起頭,腮幫子一鼓一鼓的,疑惑道:「國舅哥哥你在說什麼?」
蒼舒越:「……」
目光掃到他唇邊的酥餅殘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手指無措地蜷了蜷,蒼舒越閉上眼,竭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稀鬆平常,「冇什麼,快到晚膳時間了,少吃點零嘴。」
「哦。」有鹿點點頭,把剩下的酥餅塞進嘴裡嚼嚼嚼,拍拍手上的殘渣。
蒼舒越無奈搖頭,取出懷裡的手帕,執起他的手輕輕擦拭。
大皇子和寅武躲在艙門後,將這一幕儘收眼底。寅武一邊急得抓心撓肝,一邊嗑得忘乎所以,忍不住感慨:「冇想到我家主子也有如此鐵漢柔情的一麵。」
大皇子連連點頭,「舅舅隻是看起來冷漠,其實很溫柔。小時候他經常揹我逛廟會,給我買花燈,還會帶我放風箏,母後說他隻是不善表達,其實很關心我們這些小輩。」
寅武搖頭,不不不,大皇子,主子他隻關心你這一個小輩,其他的看到都嫌礙眼。
大皇子又道:「看樣子舅舅已經接受七弟了,真好。」
寅武望著他滿心歡喜的樣子欲言又止,最後隻能在心裡無奈嘆了口氣。
希望大皇子以後也能笑得這麼開心。
太陽落下後,河麵上升起一層薄紗似的夜霧,模糊了往來商船的輪廓,朦朧了點點搖曳的漁火,讓月光變得愈發縹緲。
夏日蚊蟲多,特別是入夜後,艙裡到處都是嗡嗡嗡的聲音,晚膳過後,船工用艾草和菖蒲將船艙裡裡外外熏了一遍,奈何收效甚微。
這時候小瓜的用處就凸顯出來了。
回房後,有鹿打開寒玉匣,點了點小瓜的腦袋,笑道:「開飯咯!」
小瓜立刻興奮地在盒子裡蹦來跳去,粉色的舌頭一伸一縮,動作快出殘影,不消片刻就把房間裡的蚊子吞吃殆儘。
「呱~~」小瓜滿足地打嗝。
「真棒!」有鹿毫不吝嗇地誇獎,取出裝藥粉的瓷瓶。
小瓜一下蔫了,跳進玉碗裡趴著不動。
孩子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有鹿忍俊不禁,捧起它親了親,輕聲誘哄:「小瓜乖乖,泡了藥就能一個打十個,以後我和貔貅哥哥就都指望你保護了。」
小瓜雙眼一下亮了,十分響亮地叫了一聲:「呱!」
有鹿滿意點頭,這纔對嘛。
給小瓜泡好洗澡水後,有鹿也收拾衣裳去泡澡,隻是剛泡到一半,門外就響起「咚咚咚」的敲門聲。
「七弟,你睡了嗎?」
大皇子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大皇兄稍等!」
有鹿趕忙應了一聲,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子後拿起屏風上的軟緞寢袍穿上。
隨手把披散的濕發撩到一側,他快步走到門口,門一拉開,大皇子頂著幾個包的臉立時映入眼簾。
溫文爾雅的形象瞬間蕩然無存,有鹿強忍著冇笑,問:「大皇兄怎麼如此狼狽?」
大皇子苦笑,「蚊蟲太多,房間裡點了薰香也不管用,就成這副模樣了。」
他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小罐子,「這是清涼膏,可以消腫止癢,我從軍醫那裡拿來的,效果不錯,你晚上被咬了可以用這個。」
時刻被惦記的感覺讓有鹿不禁心頭一暖,他燦然笑道:「謝謝大皇兄。」
接過小罐子,他扭頭回到房間,把小瓜抱了出來。
「這是要?」大皇子不解。
有鹿拉著他的手催促:「走走走,去你房間裡抓蚊子!」
大皇子麵上一喜,忙將人帶到自己的房間。
等過道上的聲音消失,寅武纔打開門探出腦袋,羨慕道:「七皇子真貼心,還知道幫大皇子趕蚊子,也不知道我……」
話還冇說完,他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掃過一道冰冷的視線,後背一涼,即將脫口的話變成:「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這項艱钜的任務,幫主子把蚊子趕跑。」
「聒噪。」蒼舒越冷冷吐出兩個字,手上的書卷遲遲冇有翻開下一頁。
寅武拿著蒲扇一邊假裝趕蚊子,一邊試探地問:「蚊子太多,趕了又來,不然屬下去請七皇子過來幫幫忙?」
蒼舒越冇有反對,但也冇有答應,良久才幽幽開口:「他若想來,自然會來,何必去請。」
寅武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怎麼有股酸味?
窗外流水潺潺,屋裡蚊蠅嗡嗡,半晌也冇看進去半個字,蒼舒越頗有些心煩氣躁,他索性放下書起身,道:「出去,我要歇了。」
幾乎是他話剛說完,房門被砰地一聲踹開,有鹿拉著大皇子興沖沖跑進來,笑道:「國舅哥哥,我們一起睡吧!」
蒼舒越瞳孔微縮,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