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越的傷勢並不嚴重,是方纔混亂時,他為了幫有鹿和大皇子擋箭,胳膊被箭矢劃傷,所幸傷口不深。
在上藥時,年輕的軍醫猶豫了片刻,拿起藥箱左側的一個小瓷瓶,上好藥後,一邊包紮傷口一邊叮囑:「傷口不要沾水,換幾次藥就能好。」
有鹿注意到這個小細節,眉梢微挑,眼底泛起白光。
還蹲在他腿上的貔貅敏銳道:【這個人有問題。】
查探完資訊的有鹿點點頭,【他叫簡單,是太醫院院首陳老的外孫,也是六皇子和四皇子的共友。六皇子拜託他來照顧蒼舒越,四皇子則請他來幫忙下毒,四皇子想把我和大皇兄,還有蒼舒越一網打儘。】
【六皇子拜託他照顧蒼舒越?】貔貅精準地找到華點,露出發現新大陸的表情。
有鹿無語,【重點不是四皇子請他下毒嗎?】
貔貅馬上換上嚴肅的表情,【難道剛纔他猶豫那一下,就是在考慮要不要趁機下毒?】
【估計是。】有鹿摸了摸下巴,【藥箱右邊的那瓶藥是四皇子給他的,裡麵摻了特殊的毒藥,會慢慢侵蝕人的經脈,估計是專門為蒼舒越準備的。】
【可他剛纔拿的是左邊的藥。看來他不敢下手。】貔貅學著他的動作摸了摸圓滾滾的下巴。
【是不敢,也是不想。】有鹿若有所思,【他雖憐愛四皇子,對四皇子有求必應,但這種禍及全族的事他不敢做。加上他和六皇子是無話不談的至交好友,所以也不忍心傷害六皇子在乎的人。】
貔貅眉頭皺成疙瘩,開始掰爪子,【也就是說,這個簡單喜歡四皇子,而四皇子那個陰暗瘋批喜歡六皇子,然後六皇子又和他是好朋友,還請他幫忙照顧蒼舒越……】
【簡直是個修羅場。】有鹿撇嘴。
貔貅抱住腦袋,【隻有我一隻獸覺得這個簡單很可憐嗎?被喜歡的人利用,還要幫情敵兼好友照顧別人,他是男菩薩嗎?】
【誰說不是呢。】有鹿嘆了口氣,【四皇子隻會利用他,六皇子隻會找他哭訴,他在愛情和友情裡兩頭付出,最後為了幫六皇子逃離四皇子的魔爪,被四皇子淩虐至死。】
【太虐了!】貔貅捂著心口嗷嗷叫。
傷口包紮好後,蒼舒越將捲起的衣袖放下,淡聲吩咐:「幫七皇子檢查一下傷勢。」
有鹿歪頭指了指自己。
大皇子也道:「對,再看看。」
盛情難卻,有鹿隻好乖乖伸出手。
簡單看了眼他手上的傷,不耐地皺起眉,「這點小傷上點藥就冇事了,還有很多護衛等著下官醫治,下官先告退了。」
說完徑直提著藥箱離開,傲氣的勁兒和陳老一模一樣,看得出來也是個恃才傲物的主。
貔貅鼓起臉,【我收回剛纔的話,他一點都不可憐!】
有鹿無所謂地聳聳肩,【從大局上來說,他的做法冇有毛病。】
確實有傷得不輕的護衛需要醫治,是以蒼舒越和大皇子並冇有出言訓斥,待簡單離開後,蒼舒越招了招手,一名護衛走上前拱手。
「盯著他。」
蒼舒越低聲吩咐,顯然他也發現了簡單的異常。
護衛拱手應是。
雖然危機已經解除,但為了防止刺客捲土重來,一些傷勢較輕的護衛依舊守在馬車旁邊戒備。
顧城檢查完銀車後過來稟告:「刺客的目標是指揮車,後麵的銀車並未受到影響,待安撫好受驚的馬匹就能繼續趕路。」
他瞥了眼坐在車轅上的有鹿。
方纔他在馬車另一邊與刺客纏鬥,卻也看到了這邊的情形,儘管不願承認,但這小子的武功確實在他之上,若是正麵交鋒,他毫無勝算。
想到又被這小子壓了一頭,他心情更為煩躁。
寅武帶人在附近搜查了一圈,發現幾處草叢上沾有血跡,還發現了幾具刺客的屍體,很顯然這些刺客受到了襲擊。
他揣著疑惑回到馬車邊,拱手道:「周圍已經冇有刺客的蹤跡,可以繼續趕路,但屬下發現草叢裡有血跡,還發現了幾具屍體,猜測那些刺客受到了第三方的攻擊。可要派人追查?」
貔貅剛挺起的胸膛又垮了下去,撓著腦袋嘟囔:【我隻是讓小瓜在那些刺客的腳上開了個洞,冇殺人啊。】
有鹿挑了挑眉。
蒼舒越眸光微冷,「不必,是蕭琰派來的暗衛,他不放心把人交給我。」
正在含翠宮應付易貴妃的武隆帝猛地打了個噴嚏,心下嘟囔:「誰在說朕的壞話?」
「皇上~~」易貴妃晃了晃他的手臂,嗔道:「您好不容易來妾身宮裡一趟,怎麼還心不在焉的,是妾身哪裡伺候的不好嗎?」
武隆帝打了個哆嗦,借著喝茶的動作,不著痕跡地抽回胳膊,乾笑道:「朕隻是想起了遠行的大皇子和七皇子,心裡掛念。」
不提還好,一提他就不得勁,也不知那臭小子怎麼樣了,可千萬別受傷。
見他一臉擔憂,易貴妃臉色微僵,扯出抹笑,「有鎮國公在,冇人傷得了大皇子和……七皇子的,皇上大可放心。」
嘴上寬慰著,手上卻絞緊了帕子。
同樣是皇子,她的衡兒還在皇子府禁足,皇上卻滿心都是那個剛回來的臭小子,也不知大哥派去的人有冇有得手,可千萬別讓那小子再回宮!
暗自咬牙切齒一番,易貴妃抬手按了按眼角,泫然欲泣道:「妾身理解皇上的心情,皇上掛念大皇子和七皇子,正如妾身掛念三皇子。也不知三皇子的傷養好了冇有,何時能進宮來看看臣妾。」
桂嬤嬤噗通跪下,哀求道:「娘娘思念三殿下,這幾日茶不思飯不想,眼看就要憂思成疾,老奴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鬥膽請陛下開恩,解了三殿下的禁足,讓他們母子相聚!」
「大膽!」易貴妃厲聲嗬斥,「皇上對三皇子嚴厲,那是器重三皇子,是天大的恩賜,什麼憂思成疾,本宮不過是天氣熱冇有食慾,你休得在這裡胡言亂語!」
武隆帝靜靜看著這主僕倆演戲,等她們演完了才慢悠悠道:「愛妃能理解朕的用心就好,老三他對蘇丞相無禮,朕不得不罰,不然如何給天下文人學子一個交代?」
「臣妾知道的。」易貴妃笑容僵硬,絞著帕子道:「這些日子三皇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一直在府中閉門思過,想來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陛下您就饒了他這次吧。」
「那今晚……」武隆帝微笑。
易貴妃忙道:「今晚臣妾身子不適,不便伺候陛下。」
武隆帝滿意地點頭,「既然愛妃身體不適,明日便讓三皇子入宮侍疾。」
他起身,「朕還有些奏摺要批,就不多留了,愛妃保重。」
康公公會意,高聲唱道:「擺駕!」
易貴妃咬了咬牙,起身行禮:「恭送陛下。」
不是不想留住皇上,而是為了撈齣兒子,她隻能放人離開。
重獲自由的武隆帝跑得比兔子還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