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是盛京最大最有名氣的酒樓,樓裡的廚子雖然廚藝比不上宮裡的禦廚,但勝在有巧思,每月都會研發新的菜品。就好比眼下桌子上擺著的蟹釀橙、胡炮肉和蓮房魚包,都是這個月剛剛推出的新品。
據說京中不少達官貴人豪擲千金,在醉仙樓提前訂位子,就為了搶先吃上醉仙樓的新品。
淺嘗過新品的有鹿銳評:味道尚可,花樣挺多,圖新鮮的可以衝。
見他吃了幾口就不再動筷子,大皇子關切道:「不合胃口嗎?」
有鹿搖頭,「我吃飽了。」
他本來吃的就不多,何況前麵還在西大街吃了不少東西。
「你這樣不行,挑嘴會長不高。還說我們是白斬雞,長不高你就是小雞仔。」蘇硯安放下筷子,盛了一碗銀魚南瓜羹推給他。
有鹿揉了揉肚子,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
貔貅蹲在他腳邊仰起頭張大嘴,【老大快倒進我嘴裡!】
有鹿偷偷摸摸夾了個鴨屁股扔進它嘴裡。
貔貅冇看清是什麼,下意識咬了一口,下一秒狂吐口水,【啊呸呸呸!老大你坑我!】
【我這是在教你,不要辜負別人的好意。】有鹿忍著笑,故作嚴肅地批評。
不經意看到他小動作的蒼舒越:……
這孩子口味還挺獨特。
有鹿注意到蒼舒越意味深長的眼光,不解地歪了歪頭。
大皇子不甘示弱,夾起一片魚肚放進有鹿碗裡,「七弟多吃點。」
見他還要再夾,有鹿連忙護住自己的碗,「大皇兄別夾了,孩子真的吃不下了!」
自拿起筷子就冇有再說過話的蒼舒越忽然開口:「飯前不要吃那麼多零嘴。」
有鹿:???
單純的大皇子傻傻發問:「舅舅你怎麼知道小七吃了零嘴?」
話剛說完,蘇硯安就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大皇子吃痛地低呼一聲,轉過頭瞪蘇硯安:「你踢我作甚?」
蘇硯安使勁眨眼睛,示意他別問,大皇子冇看懂,一頭霧水。
蒼舒越麵不改色,「猜的。」
大皇子瞭然,「原來如此,七弟還小,貪吃零嘴也正常。」
孩子明顯是信了,還自己找了個理由。
蘇硯安扶額。
有鹿反正是不信的,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的餛飩事件。
他撐著下巴審視眼前的男人,企圖看出點端倪。然而蒼舒越始終不動如山,微垂著頭安靜用膳,連嘴巴開合的大小都一成不變,宛如一個無情的進食機器。
看了一會他就覺得冇有意思,扁了扁嘴收回目光,跟貔貅吐槽:【他肯定派暗衛監視我了。】
【你和大皇子本來就是競爭關係,又那麼得寵,他監視你不是很正常嗎?】貔貅還在吐舌頭,不忘抽空回答他。
【我不管,我還以為上次是偶遇呢,冇想到是處心積慮。】有鹿在心裡冷哼。
至於為什麼不高興,反正就是不高興。
【可是老大你不也防著他嗎?你想和他拉近關係,不就是因為怕他造反嗎?】貔貅站出來說公道話。
有鹿微窘,試圖為自己辯解,【因為他身上太多不確定了。他心裡冇有大庸,隻有皇後,隻要皇後出事,他就會謀反。】
【那你防著他,他派人監視你,你們就算扯平了唄,有什麼好生氣的。】貔貅撓著大腦袋瓜,表示不理解。
有鹿:「……」
【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我還是要生氣。】
【為什麼?】貔貅小小的腦袋裡有大大的問號。
【因為你幫別人說話!你可是我的小弟,不管怎樣你都應該站在我這邊,和我一起痛斥蒼舒越!】
貔貅:【……】
老大你還能更不講理一點嗎?
越想越氣,有鹿嘿咻嘿咻搬著凳子挪到蒼舒越旁邊,抱臂一坐,也不說話,就目光炯炯地瞪著他。
蒼舒越一怔,「做什麼?」
「你派人監視我,所以我也要監視你,讓你嚐嚐被人盯著的滋味。」有鹿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直言不諱。
蒼舒越:「……」
輕嘆一聲,他放下筷子,取出手帕擦拭嘴角和雙手。
有鹿原以為他會解釋幾句,卻不想他直接站起身,道:「畫舫停在南街碼頭,未時出發,過期不候。」
說完便徑直離開。
大皇子和蘇硯安都起身送他。
有鹿對著他高大的背影吐舌頭做鬼臉,直到雅間的門再次關上。
蒼舒越一走,剛纔還不怎麼敢說話的大皇子和蘇硯安立刻話多了起來,邊吃邊討論起下午畫舫的航行路線。
「從南街碼頭走的話,應該會一路往東,東郊有個萬裡荷田,此時正值夏初,荷田裡的荷花開得正好,我猜應家那兩個肯定要去採蓮,我們也可以去玩玩。」蘇硯安在桌上寫寫畫畫,興致高昂。
聽他這意思,還有別的人一起遊湖,有鹿便問了一句:「還有其他人?」
蘇硯安想也不想地點頭,「還有靈妃的兩個侄子侄女,以及宴辭。一開始就是應家那幾個請六皇子幫忙向鎮國公借畫舫,我和阿禮知道後就順勢提出一起,這不人多也熱鬨。」
有鹿愣了愣。
見他臉色不太好,大皇子拉了蘇硯安一下,示意他別說了。
蘇硯安後知後覺說錯了話,連忙捂住嘴。
大皇子懊惱道:「抱歉,七弟,是我自作主張,我就是想帶你認識一下你的表兄妹們。」
他是出於好意,隻是冇想到弄巧成拙。
有鹿搖搖頭,開門見山道:「我不介意多結交幾個朋友,但是我不喜歡應家的人。」
靈妃不是好人,把她賣去青樓的應家人也不是什麼好鳥,一丘之貉罷了,他不想理會。
雖然不想駁了大皇兄的麵子,但他也不想委屈自己。
「今日我就不去了,大皇兄你們玩吧,我先回宮了。」
他起身打算離開,雅間的門恰在此時被推開,小二端著一碗冰飲進來,笑嗬嗬道:「客官,您們的冰鎮酸梅湯,請慢用。」
大皇子和蘇硯安麵麵相覷,他們冇有點酸梅湯啊。
有鹿想起那碗被端了一路的餛飩,撇了撇嘴,「一碗酸梅湯就想收買我,誰要吃他的東西。」扭頭就出了門。
【老大等等我!】貔貅大喊,臨走還不忘摸一個雞腿塞進嘴裡。
醉仙樓不向外開放的三樓雅間內,蒼舒越端坐窗邊下棋,寅武躬身稟報:「主子,七皇子回宮了。」頓了頓,「酸梅湯也冇喝。」
執棋的手頓在空中,久久冇有落下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