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武覺得這世上沒有比自己更命苦的侍衛了。
千裡跋涉跟著主子來賑災,身體上的辛苦就不說了,主要是心累。
因為他有一個滿腦子隻有情情愛愛的主子。
挖河道挖到一半,因為太思念心上人,他家主子連夜跑到隔壁縣。等他得到訊息追過去,卻發現主子又為了討心上人開心,去了駐軍營地剿匪。
這還沒完。
好不容易剿匪成功,戰場還未清理完,他家主子又又又跑了!
跑就算了,還飛鴿傳書吩咐他去聯絡舊部,那架勢分明是要造反,嚇得他差點魂都掉了。
這還不是重點!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他忙完這個忙那個,陀螺一樣轉,終於轉完了,他家主子說,這邊的馬跑得太慢,耽誤他見心上人,要他去把寄養在邯鄲驛站的紅拂接過來。
那一刻,寅武隻想說:「啊!毀滅吧!」
是!他是從小立誓要當牛做馬報答主子的恩德,但也不能真就把他當牛馬使啊!
蒼天吶!這段日子看不到主子和七皇子卿卿我我,他過得好苦!
好在!他終於回來了!
然後人差點沒了,嗬嗬。
時間回到兩個時辰前。
緊趕慢趕將紅拂帶到襄陽後,寅武立刻打聽自家主子的去向,卻被告知蒼舒越和有鹿一個時辰前剛離開襄陽去宜城。
於是寅武馬不停蹄,騎著馬牽著紅拂就上路了。
隻是行到半路,他遇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蘇硯安,以及一個陌生男子。兩人形容狼狽,臉色憔悴,正在路邊歇腳,且那名陌生男子口吐鮮血,已然陷入昏迷,看樣子情況十分危急。
念及大皇子與蘇硯安的關係,他上前抱拳道:「見過蘇大公子,在下寅武,乃是鎮國公的侍衛,不知公子為何出現在此處?」
聽聞他是鎮國公的侍衛,蘇硯安眼睛一亮,拱手道:「既然這位大哥識得我,我就不多廢話了。我與這位兄台是來尋七皇子的,隻是剛到襄陽府衙,卻被告知七皇子已經離開去宜城,我二人便立刻追了上來。」
「然而如你所見,我這位朋友舊病復發,我有些束手無策,還望大哥施以援手。」
兩人顯然是日夜兼程不停趕路,才會如此狼狽,想來是有急事。
寅武當即頷首道:「這位兄台的情況不適合再騎馬,我這就去找輛馬車來。」
將紅拂暫時交由蘇硯安照看後,寅武返回府衙套了輛馬車,接上蘇硯安兩人趕往宜城縣。
他不敢將馬趕得太快,是以三人抵達宜城時,已是酉時。
彼時,蒼舒越和有鹿剛巡視完附近的幾個村子,回到縣衙梳洗休息。
有鹿按照約定要幫蒼舒越做推拿,隻是兩人剛脫完外袍爬上床,房門就被砰地一聲撞開,寅武咋咋呼呼地闖進來。
「七皇子,快救命——」
看清房裡的情況後,喊聲戛然而止。
幾乎是下意識的,寅武轉身就跑,一把關上門矮下身子。
門關上的瞬間,三把薄如蟬翼的飛刀咻咻破門而出,擦著他的頭皮掠過,削斷庭院裡的一叢花草。
「……」寅武抹了把汗,幸虧他反應快。
等等!
剛才他看到了什麼?!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家主子竟然壓在七皇子身上,扒七皇子的衣裳,這這這,這也太內個了吧!
難怪動這麼大肝火!
再等等!
他家主子,不會真和七皇子成了吧?!
一時間,寅武又喜又憂,在房門口一會笑一會愁眉不展地踱步。
過了沒一會,房門吱呀一聲開啟,穿戴整齊的有鹿和蒼舒越相攜走了出來。
有鹿歡喜道:「寅武大哥,好些日子沒見,你這段時間去哪了?」
寅武乾笑,瞥了眼自家主子陰沉的臉色,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外麵有人等著你救命。」
「嗯?」有鹿滿頭霧水。
寅武便將自己在路上遇到蘇硯安的事如實稟告。
聽聞蘇硯安還帶著一個身患重病,模樣俊秀的男子,有鹿很快就猜到那人是誰,臉色瞬間變得凝重。
「是蒙天鴻!看來京中出事了,快,帶我過去!」他急聲催促。
寅武頷首,立刻將兩人帶到安置蘇硯安兩人的廂房。
去找有鹿前,寅武已經吩咐人去請了大夫,有鹿趕到時,大夫剛替蒙天鴻把完脈,搖頭道:「舊疾纏身,又受了傷,還一路奔波,能活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恕老夫無能為力。」
說話間,床上的蒙天鴻又吐出一口血,胸前的衣襟被鮮血染紅。
有鹿快步上前,見他麵如金紙,氣若遊絲,眉心不由狠狠一跳,握住他的手道:「奸細哥哥,你還好嗎?能聽到我說話嗎?」
見到他,蘇硯安鬆了口氣,道:「小鹿,可算見到你了!」
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有鹿微微頷首,再次對床上的蒙天鴻道:「堅持住,我現在就為你施針。」
繼而轉向退到一旁的大夫,道:「可否借一下大夫的銀針?」
大夫也很想看看他要如何救人,毫不猶豫地點頭,當即便將銀針取出來交給他。
聽到他的聲音,處於半昏迷狀態的蒙天鴻掙紮著睜開眼,虛弱開口:「小……騙子……」他拚盡全力開口,出口的話卻聲如蚊吶。
「嗯,是我。」有鹿頷首,一把扯開他的衣襟,抽出銀針刺入他的百會、膻中、神闕等穴位。
他出手如電,瞬息間便施完一套針法,眾人看得目不暇接,轉頭卻見床上的人氣色肉眼可見地好轉,神情也不似之前那般痛苦,已然安穩入睡。
「這、這、這——」大夫驚得話都說不出來。
有鹿舒出口氣,道:「情況暫時穩住了,先讓他好好休息。」
又讓蘇硯安拿了紙筆過來,寫下一張藥方,道:「麻煩寅武大哥送大夫出去,順便抓藥。」
寅武從震驚中回神,連忙接過藥方,將目瞪口呆的大夫送出門。
蒼舒越心疼地拭去他額上沁出的汗珠,柔聲道:「累不累?」
有鹿搖搖頭,望向蘇硯安,沉聲道:「蘇大哥,盛京出了何事,為何你會和蒙天鴻一起來襄陽?」
蘇硯安懸著的心落了地,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他喝了進門後的第一口茶,潤了潤冒煙的嗓子,而後才苦笑道:「這事說來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