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勝券在握,到供認不諱,前前後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張瑞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的處境會變得如此迅速。
他是個極為謹慎的人,之所以留著盛京來的那些書信,就是為了防止以後易家卸磨殺驢,為自己留條退路,卻不想這條路直接成了他的死路。
本來他認罪,是抱著易氏還能救他的心思,眼下卻是毫無指望。 讀好書上,.超省心
誰能想到他藏得那麼隱秘的信會被發現了呢?
早知如此,不如直接將信燒了。
張瑞猶在悔不當初,卻聽有鹿笑嘻嘻道:「其實我是逗你的,指印不一定驗得出來,真正的證據是那些信,隻是沒想到你承認得這麼爽快。」
眾人:「……」
就你剛才那睥睨眾生的氣勢,那理直氣壯胸有成竹的語氣,你現在跟我說你是在撒謊?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張瑞兩眼一黑,直接昏了過去。
對著有鹿怒目而視的顧城心下駭然,蕭允鹿,恐怖如斯!
被押進大牢後,張瑞趴在草堆上痛哭流涕。
「我知道了!」
隔壁牢房的顧城突然大喊一聲,癲狂又興奮地喃喃自語,「他早就算到會有今日!從我的名字出現在賑災名單上那刻起,他就布好了局!他讓我一起來賑災,不僅僅是為了賣三皇子麵子,平息易家的怒火,更是為了放長線釣大魚!」
「他算到了易家的狠辣,算到了威遠將軍府的無可選擇,算到了我的自私貪婪和愚蠢,他早就算好一切,就等著我們這些蠢貨自投羅網!」
「我就說為什麼是我,偏偏是我!」
想通一切,顧城抓著牢門嘶聲大吼:「蕭允鹿!用別人家的餌釣別人家的魚,不費一毫一厘就掰倒易氏,你真是好謀算啊!」
聽到這話的張瑞暗暗心驚,如此算無遺策,莫非那七皇子真是神仙?
「阿嚏!」剛走出府衙大門的有鹿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蒼舒越微微顰眉,俯身抵住他的額頭,擔憂道:「是不是早上趕路時吹了風受寒了?」
有鹿揉了揉發癢的鼻子,唸叨:「一個有人念,兩個有人想,三個纔是受寒,我估計是有人在背後蛐蛐我。」
這會蛐蛐他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他不由嘆了口氣,道:「顧城就是典型的又壞又蠢,以他這次救災的功績,完全可以讓他往上升一升,往後就算沒有易家的扶持,隻要他踏踏實實的,就可以在盛京立足,隻可惜他急功近利,隻想走捷徑。」
「人心不足蛇吞象。威遠將軍也曾找過我,我讓他把兩個兒子送到邊關歷練幾年,他不願意,於是便轉投了易氏一族。」蒼舒越語氣淡漠。
顧家兄弟在盛京的勛貴子弟中不算差,若是好好培養,未來必定可以建功立業,可惜他們的父親捨不得孩子,又野心勃勃,這才葬送了兄弟二人的將來。
經此一事,威遠將軍府上下最好的下場也是流放千裡,顧家要在盛京除名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這句話的含金量還在提高。」有鹿搖了搖頭。
說到這裡,他不禁想起遠在盛京的武隆帝等人,懷念道:「剛才那句『我有證據』,簡直讓我夢回和老徐的相識,離京一月有餘,還真挺想念大家的。」
蒼舒越揉了揉他的頭頂,「襄陽的局勢已經穩定,最多不過十日便能返京。我已讓人將易氏安插在襄陽的眼線都控製住,在我們回京之前,易丘煒不會得到任何訊息。」
「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想的就是周到!」有鹿豎起大拇指誇誇,伸了個懶腰,哼哼唧唧道:「趕路花了小半個時辰,辦案隻用了一炷香時間,感覺有點虧了。」
「不虧,若非你及時趕到,宋大人治不了張瑞的罪。能揭穿張瑞,你是首功。」蒼舒越眼中滿是驕傲。
有鹿得意地哼哼,搖搖晃晃地撞了下他的肩膀,「那你要怎麼獎勵今日的功臣呢?」
同時故意在心裡拖長聲音道:【要是有個人能背~背~我就好了。】
蒼舒越哂笑,捏了捏他的鼻子,微微屈膝躬下身,道:「我揹你去街上逛逛,然後我們再回宜城。」
「好耶!」有鹿歡呼,跳起來蹦到他背上,蹭了蹭性感的背肌,一臉享受道:「果然美色最撫人心。」
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他又摸又蹭的,蒼舒越不禁紅了耳尖,笑罵道:「小色鬼,抓穩了。」
說著故意把人往上顛了顛,還惡作劇地拍了兩下屁屁。
這下輪到有鹿臉紅了,揪了把他的耳邊,嗔道:「我是色鬼,那你就是大色魔!」
【不知道是誰天天晚上趁我睡著後,偷偷摸摸又親又摸!】
說完自己先燒紅了臉,埋在蒼舒越背上不好意思抬頭。
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在背上,熱度傳到心臟,引得心頭一片火熱。
蒼舒越扭頭吻了吻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低笑道:「那我以後不偷偷摸摸了,好不好?」
有鹿被他的得寸進尺逗笑了,揪起他兩隻耳朵,哼哼道:「你還想得挺美!快快快!我餓了,要吃金剛酥,纏蹄,還有牛肉麵!」
蒼舒越失望地嘆了口氣,腳下飛快,直奔城內最繁華的街道。
簡單從門後走出,望著兩人走遠的背影,目光複雜。
吃飽喝足,蒼舒越將人抱上馬背,啟程返回宜城。
有鹿窩在他懷裡滿足地打飽嗝,心裡感慨:【不用走路就能逛街的感覺簡直太爽了!回京後我也要這麼逛街!】
在襄陽逛了一個早上,除了吃東西,他就沒下過地,可把他逛美了。
【是呢是呢,就連獸都沾光了。指哪去哪,喊停就停,簡直就是人肉觀光車。】貔貅打了個響亮的嗝。
一人一獸同款拍肚肚。
【說什麼呢!觀光車哪有我男朋友厲害!】有鹿不滿地反駁,說完又控製不住打了個嗝。
蒼舒越揉了揉他的肚子,道:「下回不能這麼貪吃了。回去後我讓廚娘給你做點山楂糕,消食化積。」
乾燥溫熱的大手烘得胃暖暖的,有鹿舒服地嘆出口氣,乖巧道:「好嘟。」又仰頭親了親他的下巴,「那我回去後幫你按摩推拿。」
「嗯。」蒼舒越微笑頷首,眼底的柔情濃得化不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