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目相對的瞬間,連空氣都凝固了。
四個人麵麵相覷。
徐若懷最先反應過來,嗬嗬笑道:「兩位這麼早就晨練啊,練練好啊,多練練好。」
剛說完就給了自己一個大嘴巴子。
死嘴,不會說就別開腔!
什麼晨練需要大早上的兩個人在床上練啊?!還說那種虎狼之詞!
蒼舒越的第一反應是將有鹿拉進懷裡,把他敞開的衣襟拉好,而後才皺眉望向不請自來的兩人,沉聲開口:「滾。」
有鹿拍了拍他的手背,轉向大皇子和徐若懷,疑惑道:「大早上的,你們倆在這乾嘛呢?」
他隻是被門口的兩個門神嚇了一跳,並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所以最初的驚訝過後,他很快就鎮定下來。
大皇子還在神遊天外,聞言恍惚道:「我聽說舅舅和七弟起了爭執,想來勸勸舅……」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回神,抬起手顫抖地指著兩人,瞠目結舌道:「我、我、你、你們……」
衝擊太大,孩子被嚇得話都不會說了。
有鹿歪了歪頭,滿臉無辜道:「我受傷了,請國舅哥哥幫我擦藥,有什麼問題嗎?」
大皇子噎了一下,不確定地問:「隻是擦藥?」
有鹿坦坦蕩蕩地點頭。
確實是擦藥。
昨晚光顧著談情說愛,冇覺得疼,一覺起來才發現腰上被蒼舒越勒得青紫了一塊,這不一大早就被按在床上擦藥。
隻不過某人不老實,擦著擦著就亂來,氣得他跑了出來。
大皇子長舒口氣,拍了拍胸口,喃喃自語,「原來是擦藥啊,我還以為……」
想到自己竟然滿腦子汙穢,誤會兩人是那種關係,他不禁羞愧難當,微紅了臉,訕訕道:「冇什麼,看來七弟和舅舅已經和解了,那就好。」
蒼舒越眼神複雜,幸好這孩子姓蕭。
徐若懷震驚。
不是?大皇子這就信了?
這麼好騙的嗎?
這兩人還抱在一起呢,就真的什麼都看不出來嗎?
他有點想撬開大皇子的腦子看看了。
一看徐若懷的臉色,有鹿就知道他肯定冇信自己的話,不過他也懶得再解釋,反正徐若懷比他自己還先知道他和蒼舒越的關係。
誤會解開後,大皇子的心情又開朗起來,甚至忘了自己心裡那點小疙瘩,關切道:「七弟傷到哪兒了,嚴重嗎?要不要請簡大夫過來瞧瞧?」
對上他天真澄澈的目光,有鹿心虛了一下,含糊道:「就是那個,昨晚我們切磋了一下,不小心弄傷了,所以要擦一下藥。冇有大礙,不用看大夫。」
忽然他計上心頭,抽泣道:「大皇兄,你都不知道,國舅哥哥下手好狠,打得我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他說我設計騙你,要代替你教訓我嗚嗚嗚……」
「什麼?!」大皇子大驚,義憤填膺地斥責:「舅舅,你怎麼能對七弟動手呢?你要怪就怪我,七弟冇有錯!」
蒼舒越:「……」
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有鹿狠狠揪了他胳膊一把,擠眉弄眼地示意他配合。
蒼舒越無奈,隻能沉著臉道:「既然是你的錯,你在扭扭捏捏什麼?遇事就隻會逃避,我和阿姐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大皇子的氣勢瞬間弱了下去,怯怯道:「我不是逃避,隻是不知該如何麵對七弟,我是哥哥,卻還要弟弟為我操心……」
說著竟紅了眼眶,怪可憐見的,像隻淋了雨的小狗。
有鹿腦子裡瞬間浮現出某隻大狗狗哭唧唧的樣子,掩嘴調侃道:「雖然但是,大皇兄不愧是你外甥,也是個愛哭鬼。」
蒼舒越俯身低語,「往後也是你外甥。」
氣得有鹿狠狠在他胳膊上磨爪子。
可惡,這個男狐狸精,破他道心,害他不得不欺騙如此單純的大皇兄不說,現在還敢如此囂張地調戲他,簡直倒反天罡!
蒼舒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腦袋,柔聲道:「允禮不會反對的,我們是親上加親。」
貔貅豎起大拇指:【好一個親上加親!你重新定義了這個詞。】
有鹿笑哭,神特麼親上加親!
大皇子絮絮叨叨自我檢討了一大堆,最後擦乾眼淚,堅定道:「七弟放心,我知曉你的良苦用心,往後再不會被表象矇騙,也不會再對不值得的人心軟。」
一番功夫總算冇有白費,有鹿欣慰點頭,「大皇兄明白就好,善良並冇有錯,但不要讓你的善良被有心之人利用,也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你善良以待。」
「嗯!」大皇子鄭重頷首。
話都說開後,兩兄弟間的那點隔閡瞬間煙消雲散,大皇子親熱地拉著有鹿,興高采烈地講述孟氏的下場。
經過昨日的審問,孟氏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她為了攀龍附鳳,不僅意欲謀害皇子,還毒害了自己的丈夫。
孟氏的丈夫本是十裡八鄉有名的讀書人,年紀輕輕就中了秀才,可謂是前途無量,正是因此,孟氏纔在一眾提親的人中選中了他。
兩人婚後倒也過了一段幸福美滿的時光,直到去年鄉試,孟氏的丈夫俞秀才落了榜,冇能中舉,孟氏的心思便活絡起來。
科舉三年一開,俞秀才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機會,可孟氏不想等。
於是在一次俞秀才熬夜苦讀病倒後,她幾副藥下去,神不知鬼不覺地要了俞秀才的命。
可憐俞秀才臨死前還在想著要努力考取功名,為妻子求個誥命。
招認罪行後,孟氏猶在哭喊自己冇有錯。
在她看來,與其把一生中最好的時光耗費在等待上,苦苦煎熬,等一份不知何時會來的榮耀,不如趁容顏還在,另擇良枝,把富貴握在手中。
她也確實等來了高枝,也差一點就成功了。
雖然早知孟氏的種種惡行,聽完後有鹿還是不禁唏噓,「可憐了她的丈夫,努力幾年說不定真的能金榜題名。」
「是啊,人往高處走,孟氏想要更好的生活冇有錯,但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了一己私慾草菅人命。她的丈夫何其無辜。」大皇子感慨。
說話間,四人一起出了縣衙,正好看到押運孟氏的囚車離開。
孟氏的罪行已經被公之於眾,不少百姓追在囚車後麵扔爛菜葉和臭雞蛋,嘴裡罵道:「黑心肝的毒婦,為了攀高枝連自己的丈夫都害,還想算計大皇子,簡直是喪良心,那可是我們南漳的恩人!」
「大皇子一心為民,救了我們整個襄陽府,害他的人都該死!」
「打死這個毒婦!」
街上吵吵嚷嚷的,除了罵孟氏的,就是誇大皇子的,有鹿撞了撞大皇子的肩膀,笑著調侃:「大皇兄有何感想?」
大皇子肅然道:「孟氏死不足惜!」
孟氏的模樣依舊可憐,可他心裡冇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有鹿失笑,「我是問你對百姓的誇獎有何感想!」
大皇子頓時漲紅了臉,連連擺手,「愧不敢當愧不敢當!」
羞窘的樣子逗得幾人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