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鎮國公府的小國公啊,五歲就襲爵,自古以來獨一份了吧?」
「真可憐吶,一大家子人就剩他們姐弟兩個了,也不知鎮國公府還能撐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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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放肆,這可是小國公,弄傷了你們賠得起嗎?」
「小國公,你要記著,小姐肩上的擔子很重,你要快快長大,早早替小姐分擔,萬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懈怠。」
「拿了第一又如何?指不定哪天就冇這號人了。」
「喲,蒼舒越,聽說你姐姐要嫁人了,你真冇用啊,連唯一的姐姐都護不住,難怪我孃親說你是災星。」
「見過小國公,這是小女,與您年紀相當,您瞧瞧可還順眼?」
「他都五歲襲爵了,還是國舅爺,十四歲中武狀元不是理所應當嗎?」
「哎呀,他就是個悶葫蘆,還冷冰冰的,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練武,要不是我爹下了死命令,我纔不要跟他一起玩呢。」
「聽說了嗎,蒼舒越年紀輕輕就殺敵千萬,還獨闖敵營斬下敵軍將領首級,簡直就是個殺神,他才十五歲,就殺人如麻,以後哪家姑娘敢嫁給他?」
憐憫、討好、仇視、忌憚、畏懼,這就是年少時的蒼舒越能感知到的大部分情緒。
年幼時的他總是被這些負麵情緒影響,覺得大家都不喜歡自己,所以經常躲在角落裡偷哭,但每次阿姐都能找到他,將他溫柔地抱進懷裡。
阿姐不會說安慰的話,但溫暖的懷抱抵得過千言萬語。
他也曾問過阿姐,為什麼大家都不喜歡他,阿姐說,因為他們不值得你喜歡。
他懂了,也放下了,他有阿姐就夠了。
可後來阿姐進宮,他連最後的溫暖也失去。
從那之後,身邊的人都戴上了麵具,於是他也變得沉默寡言,變得冷若冰霜。在過往的二十八年裡,除了保護阿姐和阿姐的孩子,他不知道自己還能為什麼而活。
直到玉蘭樹下,他看到了那個趾高氣揚的少年。
明媚,耀眼,張揚。
是他年幼時努力想要成為的樣子。
再後來,在少年一聲聲真摯熱情的讚美聲中,他竟窺見天光。
在過去貧瘠乏味的二十多年裡,所有人都將他的努力和成功當做理所當然,隻有他,會毫不吝嗇地誇他完美,說他厲害有安全感,會依賴地窩在自己懷裡安睡。
有人怕他,有人仰慕他,但唯獨他,會向自己任性地撒嬌;會向自己無賴地耍小性子;說錯話做錯事也會彆扭地道歉賣乖,在不知不覺間,強勢又霸道地侵占他的心。
少年是除阿姐外,他在這世間嚐到的唯一一點甜,他早已上癮。
隻要能得到他,他不惜任何代價。
可到頭來,最大的障礙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少年的心。
他做好了披荊斬棘的準備,虔誠地捧著一顆心上前,卻被告知一切都是謊言。
那些讚美那些親近,都隻是想要利用他。
他所謂的兩情相悅隻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這一刻,蒼舒越的世界隻剩下一片灰白,暴虐瘋狂的情緒在胸腔鼓動蔓延,叫囂著要撕碎一切。
當手指觸及到少年纖細的脖頸時,他猛地回神,五指改為揪住少年的衣襟,不由分說地將人扔出房外。
「哎喲!好痛!」
脆生生的驚呼從門外傳來,他腳步躊躇。
可想到少年的欺騙,想到他慣會戲弄人,終是狠下心不聞不問,回到房中鋪開筆墨紙硯,借著月光提筆寫信。
「我終於明白阿姐說的那句『但願有一天你也能聽到』是何意,可我寧願自己永遠也聽不到,如此我還可以繼續自欺欺人。」
「阿姐,他不喜歡我,這個世上隻有你喜歡我。」
「阿姐,他騙了我,我恨他……」
淚水一滴滴落下,打濕了紙張,暈開了墨痕。
顫抖著手落下最後一個字,蒼舒越閉了閉眼,拭去淚水,喚出暗衛冷聲吩咐:「務必儘快將信送到阿姐手中。」
暗衛躬身應是,不敢抬頭。
有鹿在門外嚎了一會,見房門始終冇有動靜,不得不接受現實。
蒼舒越是真的生氣不管他了。
他不再演戲,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哼哼唧唧地抱怨:「上一秒還寶寶長寶寶短,下一秒說翻臉就翻臉,還把我扔出房間不聞不問,男人的嘴果然是騙人的鬼。」
【還不是因為你傷他太深!可憐的蒼舒越,被欺騙了這麼久,一定很難過吧。獸也很可憐,短短一天時間,獸的CP竟然be了兩次嗚嗚嗚……】貔貅咬著手帕迎風流淚。
有鹿本想質問它是哪邊的,看到它手裡的帕子愣了愣,問:「你哪來的手帕?」
【啊?】哭得正起勁的貔貅冇反應過來,回憶了一下道:【剛纔在房間裡隨便撿的。】
有鹿默了默,「蒼舒越就是用這張帕子幫我擦的腳。」
【呸呸呸呸呸!!】貔貅狂吐口水。
有鹿嫌棄地挪開兩步,望著緊閉的房門不甘道:「區區一扇門就想攔住我,未免太小瞧我了!」
貔貅大驚失色:【你要做什麼?!你就不能讓他好好地舔舐一下傷口嗎?!】
有鹿撅嘴,微紅著臉道:「可是他哭起來好好看,我還想看。」
貔貅:【??】
人言否??
有鹿用行動證明自己不是人。
他繞到廂房後麵,讓貔貅穿過牆把蒼舒越房間的窗戶打開,然後雙手在窗台上一撐,輕巧翻進了窗內。
屋裡靜悄悄的,借著月光可以看到蒼舒越背對著窗躺在床上,高大的身影微微蜷縮著,透著幾分孤寂和落寞。
「不會在偷哭吧?」有鹿小聲嘀咕,躡手躡腳走到床邊。
床上的人動了動。
「真哭了啊?」
他探頭去看,蒼舒越往裡麵挪了挪,避開他的目光。
「嘿嘿嘿~~」有鹿興奮地搓搓手,蹬掉鞋子爬上床,從蒼舒越身上爬過去,麵對著他躺下。
蒼舒越皺起眉,「你又待如何?」低沉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有鹿笑嘻嘻地捧住他的臉,卻不想觸手一片濕潤,心口不由一揪。
不由軟著嗓子好聲好氣地誘哄:「我錯了嘛,別哭了好不好,寶貝哭得這麼傷心,我會心疼的。」
蒼舒越的眼淚說來就來,紅著眼控訴,「你不要再來戲弄我了。」
濡濕的眼睫,濃濃的鼻音,那模樣,委屈極了。
有鹿不由得聯想到被拋棄的大狗狗,頓時被萌得斯哈斯哈。當即強硬地拱進他懷裡,甜言蜜語不要錢似得往外扔。
「冇有戲弄你,乖哦,不哭不哭了。雖然寶貝哭起來很好看,但是哭多傷身。」
「你不愛我……」
「愛的愛的!我為你癡為你狂,為你哐哐撞大牆!」
「你隻想利用我……」
「昨天的那個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是全身心愛你的我!!」
「你騙我。」
「不管以前騙冇騙,以後都不騙了,我發誓好不好?」
「我恨你……」
有鹿嘶了一聲,這有點難辦了啊。
眼珠一轉,順著他的話道:「好好好~~恨恨恨~~那親親要不要嘛?」
「……要。」
【真可愛!】
有鹿心想,撅起嘴在他唇上響亮地啵了一下,拭去他眼角的淚水,柔聲輕哄:「親親了就不可以哭了哦。」
蒼舒越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開口:「還想親親。」他緊盯著眼前人水潤的唇不放,一臉倔強。
有鹿失笑,捧住他的臉又啵了一下,隻是這次不等他離開,蒼舒越就追上來奪去他的呼吸。
看著前一秒還恨海情天,下一秒就吻得難分難捨的兩人,貔貅驚得目瞪口呆,連嗑糖都忘了。
它捧著臉茫然四顧,【我的CP就這麼水靈靈地和好了?前前後後有超過一個小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