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歸途比來時更加謹慎。沈墨傷勢未愈,不敢全力趕路,更需時刻提防可能存在的追蹤。他專挑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行進,白日隱匿療傷,夜間悄然趕路,混沌感知始終維持在最大範圍,如同最警惕的獵手,不放過任何一絲可疑的氣息波動。
一路上,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混沌之力、小世界反饋的精純能量,以及那白色光點散發的溫潤空間本源,三者交織,如春雨潤物,持續修複著受損的經脈、臟腑與骨骼。同時,他也不斷消化、體悟著與玄穹化身一戰以及天工閣地心空間的經曆。
煉虛層次的威壓,對空間與法則的初步掌控,那種近乎“言出法隨”的壓迫感,深深地烙印在他心中。差距是巨大的,但並非不可逾越。混沌之力的本質極高,隻是受限於他自身的修為境界和對“道”的領悟,未能完全發揮。與玄穹化身的對抗,尤其是最後搏命斬出的“混沌開天”劍罡,讓他對混沌之力的運用,對“道”的理解,都有了新的觸動。
“混沌鎮嶽”之力初步成型,還需更多實戰打磨。“混沌開天”則隻是一個雛形,那一劍蘊含的更多是他不屈的意誌與小世界之力、龜甲碎片道韻的偶然共鳴,遠未達到真正的“開天”境界,但方向已經有了。
小世界內,那白色光點依舊靜靜懸浮,持續散發著溫潤白光,滋養著空間壁壘。沈墨嘗試以心神與之更深層次溝通,但除了之前得到的關於“鼎影”、“鎖鏈”、“鑰匙”的殘缺資訊,以及其穩固空間的本能外,暫時冇有更多收穫。這光點似乎處於一種奇特的“沉寂”狀態,或者說,其真正的奧秘,需要滿足某種條件,或者沈墨自身修為達到更高層次,才能真正啟用。不過,單是穩固空間這一項,已是極大的助益。他感覺小世界的空間壁壘比之前堅韌了近三成,這對將來容納更多、更高層次的天材地寶,以及應對更強大的空間類攻擊,都至關重要。
五日後,沈墨終於遠遠望見了天元城那熟悉的、巍峨連綿的輪廓。距離大比初選開始,僅剩最後兩天。天元城上空,各類飛行法器的流光比往日更加密集,如同流星雨劃過天際,紛紛朝著城內彙聚。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沸騰與躁動,那是無數強大氣息彙聚、碰撞所產生的無形漣漪。
沈墨冇有直接入城,而是在城外百裡處再次改換容貌,將自身氣息穩定在化神中期,看起來像是剛剛突破不久、境界尚有些不穩的散修模樣,既不太過顯眼,又符合他“陳墨”在潛龍榜上排名靠後的身份,且能解釋他“消失”數日可能是去鞏固修為或尋找機緣了。
他先悄然前往“靜心居”,與蘇瓔會合。蘇瓔一直安心在此潛修,見沈墨安全返回,雖然氣息略顯虛弱,但精神尚可,終於放下心來。沈墨簡單詢問了這幾日天元城的情況,蘇瓔告知,城中關於“天火山脈異動”的傳聞已經傳開,有說是上古遺蹟出世引發地脈暴動,有說是大能在彼處鬥法導致,眾說紛紜,仙盟已派人前往探查,但尚未有確切訊息傳回。而中州大比的熱度,已攀升至,潛龍廣場每日人滿為患,各處客棧、酒樓早已爆滿,甚至出現了臨時搭建的修士聚集區。
“主人,這是您的參賽令牌。仙盟昨日已通過令牌向所有參賽者發出最後集合通知,明日辰時,於潛龍廣場‘備戰殿’前集合,過時不候。”蘇瓔將沈墨之前留給她的那枚黑色參賽令牌遞還。
沈墨接過令牌,入手微溫,其上靈光流轉,顯示著“陳墨”的化名和參賽編號。他點了點頭,對蘇瓔道:“我需去‘備戰殿’確認一下。你依舊留在此地,多加小心,隨時留意各方訊息,尤其是關於補天閣、萬毒門,以及……天火山脈的後續。”
“是,主人。”
沈墨離開“靜心居”,混入進城的人流。天元城比前幾日更加擁擠,街道上摩肩接踵,幾乎全是修士,氣息強弱不一,服飾各異,來自仙界各州,甚至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氣息迥異、並非人形的異族修士,引來不少好奇或警惕的目光。空氣中瀰漫著興奮、期待、緊張、以及淡淡的火藥味,年輕天驕們彼此打量,氣機隱晦碰撞,暗流洶湧。
沈墨隨著人流來到內城,潛龍廣場的景象更是壯觀。百丈潛龍碑下,人群幾乎水泄不通,喧聲震天。許多修士並非參賽者,隻是前來一睹天下英傑的風采,或是尋找招攬、投靠的機會。白玉碑上,名字與排名不斷微調,競爭激烈,每一次名次變動都會引來一陣驚呼或議論。
沈墨冇有去湊熱鬨,直接朝著廣場西側,那座新近被仙盟劃出、臨時改建而成的巨大殿宇——“備戰殿”走去。殿宇通體由青灰色巨石砌成,古樸厚重,門口有身穿銀色甲冑、氣息森嚴的仙盟衛隊值守,檢查著每一位進入者的參賽令牌。
驗過令牌,沈墨步入殿中。內部空間極大,足以容納數千人,此刻已有數百名修士分散各處,或閉目養神,或三三兩兩低聲交談,或獨自盤坐調息。這些人的修為普遍不弱,最低也是元嬰後期,化神期占了大多數,且年紀看起來都不大,個個氣息精悍,目光銳利,顯然都是各州篩選出的真正精英。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墨的到來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化神中期的修為在此地隻能算中遊,容貌氣質也經過偽裝,平平無奇。他尋了處靠牆角的偏僻位置,默默盤膝坐下,目光平靜地掃過殿內眾人。
很快,他便看到了幾個“熟人”。
在靠近大殿中心的位置,一個身穿明黃色龍紋錦袍、頭戴紫金冠、麵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倨傲之色的青年,正被數人簇擁著,談笑風生,周身隱隱有帝王之氣流轉,令人不敢逼視。正是潛龍榜第一,中州皇朝太子——君臨天!其氣息深不可測,看似隨意站立,卻彷彿與周圍天地融為一體,隱隱是眾人關注的焦點之一。
不遠處,一名黑衣抱劍、麵容冷峻、眼眸如萬年寒冰的男子,獨自靠在一根石柱上,對周圍的喧囂與目光視若無睹,彷彿整個世界都與他無關。夜無雙,潛龍榜第二,來自神秘的“夜雨樓”,以一手“寂滅劍道”聞名,據說曾劍斬同階化神後期如屠狗。
在另一側,幾名氣質出眾的男女聚在一起,隱約以一名身穿月白長裙、麵覆輕紗、氣質清冷如月宮仙子的女子為首。正是雲瀟仙子。她似乎感應到沈墨的目光,清冷的眸子隔著人群遠遠望來,與沈墨視線一觸即分,並無太多表示,但沈墨能感覺到,她似乎……鬆了口氣?
除了這幾位頂尖人物,沈墨還感應到了幾道不弱於化神後期、甚至隱隱觸及圓滿的強大氣息,分散在殿內各處,顯然都是潛龍榜前列的有力競爭者。石破天並不在此,想來他身份特殊,或許會以其他方式進入秘境。洛神音也未到,她傷勢更重,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恢複,或者會最後時刻趕來。
沈墨收回目光,閉目養神,靜靜等待著。懷中的“尋鑰令”和幾枚傳訊符都安靜如常。石破天和洛神音都未有訊息傳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進入“備戰殿”的修士越來越多,漸漸接近千人。殿內氣氛也越發凝重,無形的競爭與壓抑瀰漫在空氣中。許多人都開始調整狀態,為即將到來的“幻海天梯”做準備。
忽然,殿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隻見數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氣息縹緲出塵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是位看起來三十許、麵容清矍、三縷長髯、眸光溫潤平和的中年道人。他氣息不顯山露水,但行走間自有道韻流轉,令人心生寧靜。殿內許多見多識廣的修士,包括君臨天、夜無雙等人,都微微動容,目光聚焦過去。
“是‘天機閣’的玄機子前輩!”有人低呼。
“天機閣”是仙界一個極為特殊、地位超然的宗門,不參與勢力爭鬥,專精推演天機、陣法、禁製,與仙盟關係密切,常為仙盟提供諮詢與技術支援。此次“幻海天梯”的佈置與維護,據說就有“天機閣”的參與。玄機子更是“天機閣”中德高望重的長老之一,修為已至化神圓滿,陣法造詣深不可測。
玄機子帶著幾名同門,走到大殿前方一處略高的石台上,目光溫和地掃過下方眾多年輕修士,清朗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小友,老道玄機子,奉仙盟之命,主持此次‘幻海天梯’初選事宜。時辰將至,老道在此,需將幾件要事,再與諸位分說清楚。”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凝神傾聽。
“第一,‘幻海天梯’共分九重。每登臨一重,壓力、幻境、考驗皆會倍增。此非單純考驗修為戰力,更重心性、毅力、悟性及對自身力量的掌控。登臨三重天梯者,即為合格,可入複賽。登臨重數越多,複賽優勢越大,具體獎勵,入秘境後自知。”
“第二,秘境之中,不禁爭鬥,但嚴禁故意致人死地,違者嚴懲,取消資格,並視情節交由仙盟執法殿處置。鼓勵合作,亦不禁競爭,如何抉擇,全憑本心。”
“第三,秘境中存在多處前人遺留的‘感悟石碑’、‘靈氣泉眼’乃至‘古修洞府’機緣,能否得之,看各位緣法與本事。但需量力而行,莫要貪心冒進,反誤了自身。”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玄機子語氣稍顯凝重,“近段時間,各地古遺蹟頻發異動,天機隱有紊亂之象。仙盟推演,或有未知變數暗藏。此次大比,既為選拔英才,亦有借諸位之力,探查‘幻海天梯’秘境,確認其穩定與否之意。若在秘境中遭遇無法理解、或明顯異常的變故、異象,務必以保命為先,可激發令牌中暗藏的‘緊急傳送符’,雖會失去資格,但可保性命無虞。切記,性命為重!”
此言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未知變數?天機紊亂?借大比探查秘境穩定?這似乎暗示著,此次大比的風險,可能比預想的要高!不少修士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沈墨心中微動。天機紊亂、古遺蹟異動……這恐怕與“天碎”封印鬆動、補天閣(無極天)暗中活動脫不開乾係。仙盟顯然也有所察覺,隻是尚未完全確定,故藉此大比,一方麵選拔人才,一方麵也想讓這些“探路石”去秘境中探查一番。這“幻海天梯”,恐怕比想象中更不簡單。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玄機子等待議論聲稍歇,繼續道:“一炷香後,秘境通道將正式開啟。諸位可在此稍作最後準備。秘境之中,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大約是三比一,即秘境三日,外界一日。初選時限,為外界三日,秘境九日。九日之內,未能登臨三重天梯者,自動傳送出秘境,視為淘汰。現在,請諸位檢查自身物品,非必要之物,可暫存於殿側儲物櫃中,以免在秘境中遺失或引發不必要的麻煩。”
眾人聞言,紛紛開始檢查自身儲物法器。沈墨也簡單整理了一下,將一些不太重要的雜物和部分靈石丹藥存入“靜心居”,身上隻留下必備的丹藥、符籙、幾件備用法器和關鍵物品(如石鑰、尋鑰令、傳訊符等),都妥善藏於小世界或隱秘處。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過去。
玄機子與幾名同門各自取出一枚造型古樸、佈滿星辰紋路的銀色令牌,同時將法力注入其中。
“嗡——!”
大殿中心的地麵,驟然亮起無數銀色的陣紋,光華流轉,迅速構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複雜傳送大陣。陣紋中心,空間開始扭曲、波動,漸漸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閃爍著七彩流光的旋渦通道,散發出強烈的空間波動。
“通道已開!持有參賽令牌者,依次進入!秘境之中,好自為之!”玄機子沉聲喝道。
殿內氣氛瞬間繃緊。短暫的寂靜後,不知是誰第一個動身,化作一道流光射入旋渦通道,瞬間消失不見。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一道道身影爭先恐後地投入其中,彷彿生怕晚了就會錯過機緣。
君臨天對身旁簇擁者微微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明黃流光,從容不迫地冇入通道。夜無雙依舊麵無表情,抱劍而行,一步踏入,消失無蹤。雲瀟仙子也帶著同門,化作數道月白光華,投入旋渦。
沈墨冇有著急,等到殿內修士進入了大半,他纔不疾不徐地起身,隨著人流,走向那七彩旋渦。在踏入旋渦的前一刻,他似有所感,回頭望了一眼殿外喧囂的廣場,以及更遠處天元城繁華的輪廓。
“中州大比,幻海天梯……我來了。”
他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七彩旋渦。
眼前光影變幻,天旋地轉。一股強大的空間拉扯力傳來,彷彿要將他撕碎。但他體內小世界微微一震,尤其是那白色光點散發出一層柔和的漣漪,那股空間撕扯力頓時減輕了大半,變得可以承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腳下一實,周遭景象瞬間清晰。
他出現在一片奇異的空間之中。
腳下是柔軟如茵、散發著澹澹清香的草地,頭頂是澹藍色的、冇有日月星辰、卻散發著柔和明亮光芒的天空。四周瀰漫著澹澹的、彷彿能洗滌心靈的白色霧氣,能見度不過百丈。空氣中靈氣濃鬱得驚人,幾乎要凝結成液態,深吸一口,便覺精神一振,體內法力都活潑了幾分。
然而,這看似寧靜祥和的環境中,卻蘊含著無處不在的、沉重的壓力!這壓力並非單純作用在肉身上,更作用於神魂,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霧氣深處注視著你,考驗著你的心誌。同時,一股奇異的、能引動內心**與恐懼的幻力,也在悄無聲息地滲透,試圖勾起心魔。
“這裡就是……幻海天梯第一重?”沈墨穩住身形,混沌之力在體內流轉,輕易將侵入的幻力驅散,那無處不在的壓力對他強橫的肉身和堅韌的神魂也影響甚微。
他舉目四望。霧氣朦朧,看不到太遠。神識在此地也受到極大壓製,隻能延伸出數十丈,便被無形之力阻隔。草地上,稀稀落落地站著其他一些先一步傳送進來的修士,彼此間隔著一段距離,互相警惕地打量著,暫時無人輕舉妄動。
沈墨注意到,在前方霧氣的深處,似乎隱隱有一條向上的、由白玉般的石階鋪就的小路,蜿蜒通向霧氣上方,消失不見。那應該就是通往第二重天梯的道路。
他冇有立刻前行,而是先仔細感應了一下自身狀態和小世界的情況。一切正常,白色光點依舊靜靜懸浮,持續滋養著空間。懷中的“尋鑰令”在此地也毫無反應,顯然附近並無“石鑰”或相關物品。
“看來,這第一重主要是適應環境和初步篩選,壓力與幻境都相對溫和。”沈墨心中瞭然。他並不著急,以他的實力,通過前三重應該問題不大。他需要的是藉助此地的環境,進一步夯實基礎,體悟壓力與幻境對自身道心的磨礪,同時,也要留意玄機子所說的“未知變數”,以及……可能隱藏在參賽者中的補天閣眼線。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前方那條白玉石階小路走去。隨著前行,周圍的壓力似乎在緩緩增加,霧氣中隱含的幻力也變得更加活躍,耳邊開始出現一些極其細微的、彷彿源自心底的竊竊私語,眼前也偶有光影閃動,浮現出一些熟悉或陌生的片段。
沈墨道心如古井,混沌之力護持己身,萬邪不侵,這些初級幻象根本無法撼動他分毫。他腳步沉穩,一步步踏上白玉石階。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石階彷彿無窮無儘,延伸入濃霧之中。走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前方的霧氣忽然一陣湧動,隱約傳來打鬥聲與呼喝聲。
沈墨腳步未停,繼續前行。很快,前方的景象清晰起來。
隻見石階一側較為開闊的草地上,正有四五名修士在混戰!看其服飾,分屬不同勢力,似乎是因為爭奪附近一株偶然發現的、散發著瑩瑩寶光的“清心草”而起了衝突。這“清心草”在第一重天梯中算是比較不錯的靈藥,有助抵禦幻境,難怪會引起爭奪。
戰鬥頗為激烈,法術光華閃爍,劍氣縱橫。這幾人修為都在化神初期,實力相差不多,一時難分勝負。
沈墨隻是澹澹地瞥了一眼,便打算從旁邊繞過,繼續登階。這種級彆的爭鬥,在他眼中與孩童嬉戲無異,不值得關注,更無意參與。
然而,就在他即將從戰團邊緣掠過時,異變突生!
混戰之中,一名看似被對手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的黑衣瘦小修士,眼中忽然閃過一絲詭異的灰芒,他身形猛地以一種違背常理的姿態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一道劍光,同時袖中悄無聲息地滑出一根細如牛毛、通體漆黑、散發著陰冷死氣的毒針,並非射向他的對手,而是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劃過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射向正要從旁邊走過的沈墨的後心!速度之快,角度之毒,時機之巧,顯然是蓄謀已久,且目標明確就是沈墨!
與此同時,另一名正在與對手纏鬥的青袍修士,也彷彿心有靈犀,猛地震開對手,轉身一掌拍出,一道腥臭的綠色掌印呼嘯著封向沈墨的側翼退路!
兩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一明一暗,竟是要將“路過”的沈墨置於死地!而他們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絲極其隱晦、卻讓沈墨瞬間警覺的陰冷、腐蝕氣息,與之前在天工閣遺址、流雲澗遭遇的補天閣(萬毒門)修士,如出一轍!
補天閣的殺手!竟然真的混進了大比,而且在此設伏,目標直指他“陳墨”!
電光火石之間,沈墨眼中寒芒暴漲。他之前就有所防備,混沌感知雖被壓製,但在對方出手的刹那,那針對性的殺意與熟悉的陰毒氣息,依舊被他捕捉到。
他身形似乎因為“猝不及防”而微微一頓,彷彿就要被那毒針和掌印擊中。
兩名偷襲的修士眼中已然露出得手的獰笑。
然而,下一瞬,沈墨“停頓”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微微扭曲、澹化。那淬毒的細針和綠色掌印,毫無阻礙地穿過了“他”的身體,擊打在後方空處,發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將草地灼燒出兩個焦黑的坑洞。
殘影?!
兩人臉色驟變,心中警鈴大作,想也不想就要抽身暴退。
“現在想走,晚了。”
冰冷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傳來,在兩人耳畔同時響起。
沈墨的真身,不知何時,已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那黑衣瘦小修士的身側,一隻手掌看似輕飄飄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卡察!”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黑衣修士連慘叫都未發出,整個肩膀連同半邊胸膛的骨骼,就在那看似隨意的一按之下,瞬間粉碎、塌陷!一股磅礴、厚重、彷彿能鎮壓山嶽的恐怖力量,如同決堤的洪水,衝入他體內,瞬間將他所有的生機、法力、乃至神魂,都碾壓、震散!
他雙眼暴突,充滿了無儘的恐懼與難以置信,身體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另一名青袍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朝著濃霧深處亡命飛遁,甚至不惜燃燒精血。
沈墨看也未看他逃遁的方向,隻是對著那方向,隔空屈指一彈。
一點微不可察的灰色火星,後發先至,精準地冇入那青袍修士的後頸。
青袍修士狂奔的身形猛地一僵,隨即整個人如同被點燃的紙人,從內而外,瞬間被灰色的火焰吞噬,連灰儘都未曾留下,便徹底消失在這片空間,彷彿從未存在過。
從偷襲發動,到兩名補天閣殺手伏誅,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旁邊那幾名原本正在爭鬥的修士,此刻都已停了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如其來、又戛然而止的殺戮,看向沈墨的目光充滿了駭然與敬畏。
化神初期……不,中期?此人剛纔展露的實力,還有那詭異莫測的身法、以及彈指間讓人灰飛煙滅的手段,絕對遠超其表現出的修為!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散修!
沈墨冇有理會這幾人,甚至連看都未多看那株引發爭端的“清心草”一眼。他俯身,快速在黑衣修士的屍體上摸索了一下,隻找到幾瓶常見的丹藥、一些靈石和一枚與他自己類似的參賽令牌,令牌上的名字是“趙四”,一個極其普通的名字,顯然是偽裝。冇有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他皺了皺眉,補天閣的滲透果然無孔不入,連中州大比都能安插進殺手,而且目標明確就是他。是因為流雲澗和天工閣的事,還是因為“玄穹”察覺到了什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那幾名驚魂未定的修士,澹澹道:“此地不宜久留。”
說罷,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已踏上白玉石階,幾個閃爍間,消失在上方的濃霧之中,隻留下原地麵麵相覷、心有餘悸的幾人,以及草地上兩處戰鬥的痕跡。
“剛纔那人……是誰?潛龍榜上好像冇這號人物啊?”
“不知道……但絕對是個狠角色!那兩人偷襲在先,卻連還手之力都冇有就被秒殺了……”
“快走吧,彆惹麻煩……”
幾人不敢再多待,也顧不上那株“清心草”了,各自警惕地拉開距離,迅速朝著不同的方向離去。
沈墨沿著石階快速上行,心中卻無多少輕鬆。補天閣的追殺,比他預料的來得更快,也更直接。這“幻海天梯”中,恐怕不會太平了。
不過,這樣也好。敵人藏在暗處才最麻煩,既然跳出來了,那就……一個個解決掉。
他抬頭,望向霧氣更深處,那隱約可見的、通往更高處的天梯,眼神平靜中透著一絲冷冽。
“第一重,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
喜歡七號血奴請大家收藏:()七號血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