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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葉靈舟悄無聲息地滑入天元城外圍一處相對僻靜的山穀,並未直接入城。木青靈操控靈舟降落在一片幽靜的竹林空地上,此處是她之前與同門約定的一個臨時彙合點,設有簡單的幻陣遮掩。
“陳道友,”木青靈收起靈舟,轉過身,清澈的眸子看向沈墨,絕美的容顏上帶著鄭重與一絲難以掩飾的複雜情緒,“今日流雲澗之事,青靈會守口如瓶,兩位師妹那邊我也會叮囑。隻是……”她頓了頓,似乎有些猶豫,但還是輕聲道,“道友展露的手段太過驚世駭俗,萬毒門在仙盟內部未必冇有眼線,血煞老怪等人失蹤之事,恐怕瞞不了多久。道友還需早做準備。”
沈墨自然明白其中利害。血煞老怪是化神後期巔峰,在萬毒門乃至其背後的補天閣體係中,地位恐怕不低。這樣的人物連同三名化神初期手下無聲無息地消失,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萬毒門和補天閣絕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追查到底。他雖然自信處理得乾淨,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在修仙界各種詭異追蹤手段層出不窮的情況下。
“多謝仙子提醒,沈某自有計較。”沈墨平靜道,“今日多謝仙子仗義相助,此情沈某記下了。仙子與貴同門也需多加小心,萬毒門若追查,很可能會從近期出入流雲澗的修士查起。”
“我青木靈宗在中州也算有些根基,隻要不與他們正麵對上,自保應是無虞。”木青靈點頭,美眸流轉,看向沈墨,忽然展顏一笑,如同空穀幽蘭綻放,帶著少女的狡黠與靈動,“倒是陳道友你,似乎走到哪裡,哪裡就不太平呢。西域葬魂淵如此,天元城黑市如此,流雲澗亦是如此。看來日後與你同行,需得做好應對大風大浪的準備纔是。”
她這話帶著幾分玩笑,卻也道出了實情。沈墨摸了摸鼻子,難得地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或許是我這人,天生就容易招惹麻煩吧。”
兩人相視一笑,先前並肩作戰、共曆生死的緊張氣氛緩和了不少,彼此間也多了一份默契與信任。
“那……就此彆過。陳道友保重,中州大比,期待看到道友大放異彩。”木青靈盈盈一禮,帶著兩名同門,化作三道翠綠流光,朝著天元城方向而去。臨行前,她又深深看了沈墨一眼,那眸光清澈如水,卻又似乎蘊含著彆樣的情緒。
沈墨目送她們離去,這才帶著蘇瓔,悄然離開了這片山穀。他冇有返迴天元城內,而是在城外百裡處,尋了一處荒廢已久的獵人木屋,略作修整,佈下禁製,暫時安頓下來。他需要一個相對安全、不受打擾的地方,梳理今日所得,併爲兩日後與石破天的會麵做準備。
兩日時間,轉瞬即過。
其間,沈墨並未閒著。他一邊以混沌之力繼續溫養、鞏固小世界,消化之前“地脈元髓”帶來的好處,以及對“石”之法則更深層的感悟;一邊仔細研究著懷中的金屬碎片(石鑰)與那枚淨化後的青銅碎片之間的共鳴,嘗試著從之前“星圖”的殘影中,提取更多關於那個遙遠光點的資訊,但收穫甚微。同時,他也分出一縷心神,通過留在天元城內幾處不起眼地方的混沌感應節點,留意著城內的動向。果然,關於“流雲澗疑似有化神修士激戰”、“萬毒門數名高手失蹤”的傳聞已經開始在小範圍內流傳,仙盟似乎也派了人前去調查,但並未有明確結論。暫時,還未有直接針對他“陳墨”的線索出現,但暗流顯然已經開始湧動。
約定的時間一到,沈墨將蘇瓔留在木屋,囑咐她切勿外出,自己則收斂氣息,再次朝著流雲澗方向潛行而去。這一次輕車熟路,加上無需顧忌木青靈等人,他速度更快,隱匿得也更加完美,不到一個時辰,便再次來到了那片位於“斷魂崖”深處的狹窄石台。
石台上,石破天依舊盤坐在那株奇特的金屬植物旁邊,如同亙古不變的磐石。但沈墨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比兩日前更加沉凝厚重,隱隱與身下這片“金罡岩脈”產生著某種共鳴,顯然這兩日他並未虛度,藉此地特殊的環境,修為似乎又有所精進。
感應到沈墨的到來,石破天緩緩睜開雙眼,黃玉般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線中熠熠生輝。他看向沈墨,點了點頭,聲音依舊低沉沙啞:“陳道友果然守時。”
沈墨落到石台上,目光掃過那株金屬植物頂端的“地脈元髓”。隻見那團土黃色光暈此刻已凝練到了極致,散發出更加精純厚重的本源氣息,表麵甚至隱隱有細密的、如同大地脈絡般的紋路浮現,顯然已完全成熟。
“有勞石道友守護。”沈墨道。
“分內之事。”石破天站起身,魁梧的身形帶來強大的壓迫感。他並未立刻去取“地脈元髓”,而是目光炯炯地看著沈墨,沉聲道:“陳道友,此地僻靜,正適合深談。不知之前所言……”
沈墨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在石台另一側找了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坐下。“石道友想知道什麼,儘管問。沈某知無不言,也希望石道友能坦誠相告。”
石破天也在他對麵坐下,兩人隔著數丈距離,中間是那株散發微光的植物。“好!痛快!”石破天眼中露出讚賞之色,“第一個問題,陳道友身上那股能輕易抹消萬毒門邪功、甚至讓石某血脈與功法都隱隱共鳴的灰色力量,究竟是什麼?石某修行《鎮嶽撼天訣》,對天地間各種力量感應敏銳,卻從未見過如此……至高、澹漠,彷彿能包容、同化一切的力量。”
沈墨沉吟片刻。混沌之力的本質,涉及他最大的秘密,自然不可能和盤托出。但石破天是“鎮石”傳人,又並肩作戰過,展現一定的誠意是必要的。
“那股力量,沈某稱之為‘混沌之力’。”沈墨緩緩道,“此力並非沈某修煉某種功法所得,而是源於沈某自身特殊的道基體質。它並非單純的法力或法則,更接近於……一種‘本源’之力。可衍化萬物,亦可歸返混沌。沈某也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才初步掌握了其運用之法。至於為何能與道友的‘鎮石’傳承產生共鳴……”他頓了頓,翻手取出了那枚金屬碎片(石鑰),以及那枚淨化後的青銅碎片,置於掌心,“或許,與它們有關。”
兩枚碎片靜靜躺在他掌心,在昏暗的環境中,各自散發著微弱的暗金色與暗青色光澤,彼此之間隱隱有微弱的共鳴波動傳出。
看到這兩枚碎片,尤其是那枚金屬碎片,石破天黃玉般的眸子驟然爆發出驚人的光芒!他猛地站起,氣息瞬間變得激動而劇烈:“這是……‘鎮石鑰’!還有……這是……當年隨‘鎮天印’一同崩碎的‘印角’殘片?你……你竟然身懷兩件聖物?!”
“鎮石鑰?鎮天印?”沈墨心中一動,知道自己賭對了。石破天果然認得這兩樣東西!“石道友果然識得此物。還請道友解惑。”
石破天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坐下,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沈墨掌心的碎片,眼神充滿了激動、緬懷、乃至一絲悲愴。“陳道友可知‘鎮石天宗’?”
“略有耳聞,據說是上古時期,以‘天碎之心’為基,鎮壓某種‘禁忌魔念’的強大宗門。後在浩劫中覆滅,傳承斷絕。”沈墨道。
“不錯!”石破天聲音低沉,帶著一種沉重與自豪交織的情緒,“我石破天,便是‘鎮石天宗’最後的嫡係傳人!我之一族,自上古浩劫後便隱姓埋名,散落各方,守護著關於‘天碎’與‘鎮石’的秘密,並尋找流散的聖物與傳承,等待‘天命之人’出現,重啟封印,徹底消弭魔念之患!”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沈墨:“‘鎮石鑰’,共有七把,是掌控宗門核心禁地、引動‘天碎之心’力量的關鍵鑰匙。你手中這枚,雖然殘缺,但確是其中之一!而‘鎮天印’,乃是我宗鎮派至寶,當年宗主為徹底封印魔念核心,以印鎮之,印碎一角,隨魔念一同被鎮入無儘時空……冇想到,竟然還能見到其殘片!”
他指向沈墨手中那枚青銅碎片,眼中滿是痛惜:“此物靈氣已近乎全失,又被汙穢之力侵蝕,幾乎淪為凡鐵,但材質與道韻不會錯。它既是聖物殘片,也承載了部分當年封印的資訊與座標。”
沈墨心中瞭然。原來如此。金屬碎片是“石鑰”,青銅碎片是“鎮天印”崩碎的一角。難怪“星圖”上,青銅碎片的光點與“石鑰”的光點靠得那麼近,而且前者波動更晦澀、似乎與“天碎”道韻有相似之處。
“石道友所說的‘天命之人’,是指持有‘石鑰’、並能引動‘天碎之心’力量的人?”沈墨問道。
“是,也不全是。”石破天搖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沈墨,“‘天命之人’,需身懷混沌之基,可納‘天碎’道韻,掌‘鎮石’之鑰,承‘鎮天’之印,方能真正溝通‘天碎之心’,調動完整的封印之力,甚至……有望徹底淨化魔念,彌補‘天碎’之痕。這是當年宗主隕落前,以最後力量推演天機留下的預言。我之一族,世代守護此預言,尋找預言之人。但無數歲月過去,混沌之基早已成為傳說,擁有‘鎮石鑰’者都鳳毛麟角,更遑論同時具備這些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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