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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墨一口氣遁出數千裡,直到徹底遠離墜星淵外圍那狂暴混亂的能量區域,深入一片名為“黑風嶺”的荒莽山野深處,纔在一處不起眼的、靈氣稀薄的山穀中落下遁光。
他並未立刻尋找洞府,而是收斂全部氣息,如同尋常山石般潛伏在一塊巨岩之後,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波紋,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擴散探查。突破至化神後期,他的神識無論是強度、覆蓋範圍還是精微程度,都有了質的飛躍,此刻全力施展,足以籠罩方圓近百裡,且更加隱蔽,不易被同階修士察覺。
片刻後,陳墨眉頭微皺。他“看”到了一些不尋常的動靜。數批修士,修為從金丹到元嬰不等,正以墜星淵為中心,呈扇形向外搜尋,行動頗有章法,不像是尋常散修或小宗門弟子。更遠處,偶爾有化神期的強大氣息一閃而過,似乎在巡視更廣闊的區域。
“補天閣的動作好快。”陳墨心中一凜。那紫袍尊使一聲令下,封鎖與搜捕便已展開,效率驚人。看來這補天閣在北寒洲的勢力,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確認暫時無人探查到這偏僻山穀,陳墨不再猶豫。他選定一處背靠陡峭山壁、前方有密林遮掩的隱蔽角落,心念微動,斬厄刀在手,刀光吞吐,無聲無息地切入岩壁。不過盞茶功夫,一個簡易卻足夠深廣的臨時洞府便已開辟出來。他揮手佈下數道以混沌之力為基、兼具隱匿、防禦、預警的禁製,將洞口徹底遮掩,氣息與周圍山岩融為一體,這才閃身入內。
盤膝坐在洞府中央,陳墨並未立刻開始打坐調息,而是先將得自混沌道尊傳承的幾件物品——青銅匣子、瑩白玉佩、星隕金箔,以及原本就在他身上的青銅羅盤、金屬片、客卿令牌主體,一一取出,置於身前。
青銅匣子古樸依舊,但陳墨能感覺到,在傳承完成後,它與自己之間建立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聯絡,不再僅僅是一件儲物之寶,更像是一件傳承信物或者說本命法寶的雛形。他嘗試將神識沉入其中,發現內部空間比之前感知的更加廣袤深邃,而且多了一些之前無法觸及的區域,隱隱有混沌氣息流淌,似乎是傳承的後續資訊或某些被封存的寶物,以他目前的修為尚無法完全開啟。
“看來,這青銅匣子本身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寶物,隨著我修為提升和對混沌之道的領悟加深,能發掘出更多妙用。”陳墨心中暗忖,將其小心收回丹田,置於元嬰(現已可稱為元神雛形)之畔溫養。
瑩白玉佩(星核碎片所化)則溫順地懸浮在他掌心,散發著柔和而純淨的星辰光輝,與他丹田內那滴“星辰源液”以及更深處那個微小的“世界種子”隱隱共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枚碎片與自己體內的“世界種子”同源,甚至可以說,正是這碎片的刺激和引導,才讓他體內的星核碎片真正啟用,有了演化世界的可能。將玉佩貼在眉心,一股清涼純淨的星辰之力緩緩流入識海,滋養著剛剛經曆過“煉魂”淬鍊、已然堅韌無比的神魂,使其更加凝練,甚至帶上了一絲星辰的永恒韻味。
“這玉佩,不僅是世界種子的關鍵,對溫養神魂也大有裨益。”陳墨將其也收入體內,置於識海之中,與青銅匣子一內一外,交相呼應。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星隕金箔和青銅羅盤上。這兩件東西,一件是指引傳承的“鑰匙”和部分傳承載體,另一件則是感應混沌道尊相關遺蹟的“羅盤”。星隕金箔上的古老符文在傳承結束後黯淡了許多,但其材質非凡,本身或許還有其他用途。青銅羅盤則依舊古樸,指標偶爾會微微偏轉,指向某個不確定的方向,彷彿在感應著冥冥中與混沌道尊相關的因果。
陳墨將兩件物品也小心收好。接著,他拿起那枚趙家客卿令牌的主體部分,眉頭微蹙。在墜星淵深處,就是這枚令牌與丹田內的金屬片同時產生異動,感應到了同源氣息。那氣息一閃而逝,位置在墜星淵更危險的區域。
“趙家祖傳玉佩……到底在誰手中?趙弘義?趙元朗?還是已經落入了他人之手?他們去墜星淵那等險地做什麼?”陳墨心中疑慮叢生。趙家之事,牽扯到青雲界莫名出現的魔氣,本就透著詭異。這祖傳玉佩似乎隱藏著不小的秘密,而且與他身上的金屬片(來自青雲界,可能與身世有關)能產生共鳴,這更增加了事情的複雜性。
“等修為穩固,外界風聲稍緩,或許得去天樞城趙家打探一番,或者……想辦法找到那個持有玉佩之人。”陳墨做出決定,將令牌收起。此事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傳承,穩固境界。
他最後看向丹田內的金屬片。這枚自青雲界便跟隨他、數次救他於危難、似乎與“蟄”之傳承及其身世緊密相關的神秘金屬片,此刻靜靜懸浮,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之前那種劇烈的灼熱和共鳴感已經平息,但陳墨能感覺到,它似乎更加“活躍”了一些,與自己神魂的聯絡也加深了一層。隻是關於其身世之謎的具體資訊,依舊被封存著,似乎需要更強大的實力或者特定的契機才能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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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一切還是要靠實力說話。”陳墨閉上雙眼,收斂心神。
甫一運功,陳墨便感受到了與突破前截然不同的體驗。丹田內,原本的氣海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加廣闊、彷彿內蘊空間的“紫府”。紫府中央,一尊與他麵貌一般無二、卻更顯凝實、眉眼間帶著一絲混沌道韻的“元神”盤坐,元神周身有澹澹的灰色氣流(混沌法力)繚繞,下方是那滴“星辰源液”緩緩旋轉,散發出精純的星辰之力滋養元神,更深處,那個微小的“世界種子”靜靜懸浮,與元神、星辰源液、以及外界的玉佩形成一種奇妙的迴圈。
他吸收外界靈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不止,而且更加精純,彷彿天地靈氣主動向他彙聚,經過《混沌衍世經》的轉化,化為精純的混沌法力,幾乎毫無滯澀。這不僅僅是功法強大的緣故,更與他體內初步形成的“世界種子”有關。這枚種子,彷彿一個微型的天地中樞,讓他與外界天地的聯絡更加緊密,感悟法則、吞吐靈氣都變得事半功倍。
“《混沌衍世經》……混沌衍世,內蘊乾坤。我這體內的‘世界種子’,莫非就是此經修煉到高深處的體現?混沌道尊當年,是否也是在體內蘊養出了世界的雛形?”陳墨心中有所明悟。他將心神沉入傳承資訊,仔細體悟著“道源篇”的奧義,鞏固著化神後期的境界,同時嘗試初步修煉“道法篇”中記載的幾門神通。
“混沌力場”隻是對混沌之力最基礎的運用,可擾亂、削弱、同化一定範圍內的外來力量。“混沌歸墟”刀招,則是將混沌湮滅之意融入刀道,威力巨大,但消耗也頗大。傳承中還有“混沌遁法”、“混沌護體神光”、“大衍混沌雷”等神通,各有妙用,但都需要對混沌之道有更深的領悟和更雄厚的法力支撐。
陳墨沉浸在修煉之中,渾然不覺時間流逝。洞府之外,黑風嶺依舊荒涼寂靜,但以墜星淵為中心的方圓數萬裡地域,卻因補天閣的封鎖搜捕,暗流洶湧,風聲鶴唳。
……
天樞城,北寒洲北部有數的大城之一,也是距離墜星淵相對較近的修士聚集地。
城內最大的情報交易場所“聽風樓”,三樓雅間。
一名身著錦袍、麵容富態、彷彿凡俗商賈的中年胖子,正眯著眼睛,聽著手下掌櫃的彙報。這胖子修為不過元嬰初期,但在這天樞城乃至北寒洲北部,卻無人敢小覷,因為他便是“聽風樓”在北寒洲的三大主事之一,人稱“金算盤”的錢不多。
“主事,訊息已經確認了。”掌櫃是個精乾的老者,低聲道,“大約七日前,墜星淵深處發生異動,疑似有上古遺蹟現世,引發大規模崩塌。隨後,補天閣的‘紫煞尊使’親臨,封鎖了墜星淵周邊三萬裡,嚴查所有出入的高階修士,特彆是陌生的化神期以上存在。據我們在外圍的眼線回報,當日至少有六七道化神期的遁光從墜星淵不同方向倉皇遁出,其中似乎有補天閣魂長老、王氏兄弟、青竹叟等人的氣息,皆帶有傷勢。另有一道陌生的灰色遁光,速度極快,方向不明。”
錢不多胖乎乎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紫檀桌麵,眼中精光閃爍:“補天閣的紫煞都出動了……看來遺蹟裡的東西不簡單。能讓魂厲那老鬼吃虧,還驚動紫煞親自封鎖追查的……莫非真是傳聞中混沌道尊的傳承現世了?”
“極有可能。”掌櫃點頭,“近來關於墜星淵有混沌道尊遺澤的傳聞甚囂塵上,補天閣對此地關注已久。隻是冇想到,真被人得了手,而且看樣子,得手之人還從紫煞的眼皮子底下溜了。”
“查!動用我們在補天閣內的暗子,不惜代價,也要弄清楚到底是誰得了傳承,得了什麼,現在可能藏身何處。”錢不多沉聲道,“另外,懸賞下去,任何關於那道灰色遁光、或者近期出現在墜星淵附近、修為在化神後期左右、功法特異、氣息古老的陌生修士的情報,重重有賞!特彆是……與混沌、星辰相關線索的。”
“是!”掌櫃領命,遲疑了一下又道,“主事,還有一事。約莫半月前,城西趙家,一夜之間被滅門了,現場有魔氣殘留,但行事手法乾淨利落,像是專業殺手所為。趙家不過是箇中等修仙家族,唯一特殊的是,其祖上似乎出過一位了不得的煉丹宗師,但早已冇落。此事本不足為奇,但屬下覺得有些蹊蹺,趙家被滅前幾日,其家族核心弟子趙弘義,曾秘密來過我們聽風樓,高價購買過關於墜星淵近況以及……一種名為‘養魂玉’的奇特靈玉的情報。”
“趙家?養魂玉?”錢不多敲打桌麵的手指微微一頓,“有點意思。魔氣……墜星淵……養魂玉……繼續查趙家,看看他們最近還和什麼人接觸過,有冇有什麼隱秘的傳承或者寶物。另外,留意一下,是否有疑似趙家倖存者,或者對趙家之事特彆關注的人出現。”
“明白。”
掌櫃退下後,錢不多獨自坐在雅間,胖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混沌傳承現世,趙家莫名被滅,魔氣殘留……這北寒洲,怕是要熱鬨起來了。就是不知道,這潭水下麵,到底藏著多少條大魚。我‘聽風樓’的機會,或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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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風嶺,臨時洞府內。
陳墨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似有混沌初開、星河生滅的異象一閃而逝,隨即恢複平靜。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氣息愈發沉穩內斂,已然將化神後期的境界徹底鞏固,甚至略有精進。對《混沌衍世經》的領悟,特彆是“道源篇”的根基部分,更加紮實。幾門混沌神通也已初步掌握,雖距離大成尚遠,但用來對敵,威力已遠超同階尋常法術。
“是時候離開了。”陳墨起身,神識仔細探查外界,確認安全後,揮手撤去禁製。他並未恢複原本容貌,而是心念一動,麵部骨骼肌肉微微調整,身材也略微變化,變成了一個麵容普通、氣質沉穩、修為波動維持在化神初期的中年散修模樣。同時運轉《蟄血經》中記載的一門收斂氣息的法門,將自身磅礴的氣血和那獨特的混沌氣息完美隱藏,隻流露出精純但不算起眼的五行靈力波動,看上去就像一個苦修的、有些機緣但不算突出的尋常化神修士。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策略。補天閣必然在全力搜捕他,以他“陳墨”的本來麵目和化神後期的修為,加上可能被魂長老等人描述的特征(混沌之力、強橫肉身、刀修),目標太明顯。必須改頭換麵,隱藏修為,低調行事。
“先去天樞城,那裡是附近最大的修士城池,訊息靈通,可以打探補天閣的動向,順便瞭解一下趙家的情況。”陳墨打定主意。趙家被滅,客卿令牌的異動,都讓他覺得有必要去檢視一番。或許能從趙家找到一些關於玉佩、魔氣,甚至是青雲界線索的蛛絲馬跡。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土黃色遁光,朝著天樞城方向不急不緩地飛去。沿途,他果然感應到數道或明或暗的神識掃過,其中不乏化神期的存在,但他偽裝得天衣無縫,並未引起任何注意。
數日後,天樞城巍峨的城牆已然在望。此城占地極廣,城牆高聳,銘刻著繁複的陣法符文,隱約有強大的靈力波動散發,顯然有大型護城陣法守護。城門處,修士進進出出,絡繹不絕,氣息強弱不一,從煉氣到元嬰皆有,偶爾也能看到化神修士的遁光直接飛入城中特定區域。
陳墨在城外無人處按下遁光,步行走向城門。繳納了入城費用後,他隨著人流進入城中。城內街道寬闊,店鋪林立,樓閣鱗次櫛比,修仙者與凡人混居,熱鬨非凡。靈氣也比城外濃鬱不少,顯然地下有靈脈彙聚。
他先找了一間不起眼但乾淨整潔的客棧住下,然後便如同一個初來乍到、想要瞭解當地情況的散修一般,開始在茶樓、酒肆、坊市等人流密集處閒逛,側耳傾聽各種傳聞訊息。
很快,他便聽到了幾件近期在天樞城及周邊區域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
第一件,自然是墜星淵異動,補天閣大動乾戈封鎖搜捕之事。版本眾多,有的說是上古大能洞府出世,有的說是絕世凶魔破封,有的則隱晦提及可能與傳說中的混沌道尊有關。補天閣懸賞捉拿一名“身懷混沌傳承、疑似化神後期的灰衣青年刀修”的訊息,也在小範圍內隱秘流傳,賞格高得令人咋舌。
第二件,則是城西趙家被神秘勢力一夜滅門,疑似魔修所為,城主府已介入調查,但進展緩慢。此事在天樞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動,畢竟一箇中等修仙家族被滅,在相對平靜的北寒洲北部並不多見。
第三件,則是關於近期北寒洲乃至整個仙界似乎都有些不太平,除了墜星淵和趙家之事,其他地方也偶有魔蹤顯現,或是秘境異常開啟,或是古修遺址意外現世,引得各方勢力蠢蠢欲動,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
陳墨默默聽著,心中念頭飛轉。補天閣的懸賞在他預料之中,看來以後“陳墨”這個身份和“灰衣刀修”的形象要謹慎使用了。趙家被滅果然與魔氣有關,這更印證了他的猜測。而整個仙界似乎暗流湧動,這讓他隱隱有種感覺,自己獲得混沌傳承,或許隻是這場大時代序幕拉開的一角。
在城中最大的“萬寶樓”附近的茶樓裡,陳墨點了一壺靈茶,獨自坐在角落,看似在品茶休憩,實則神識敏銳地捕捉著周圍的交談。
“……聽說冇?‘聽風樓’也在暗中打聽墜星淵出來的可疑人物,開價不比補天閣低多少。”鄰桌,一個商人模樣的築基修士壓低聲音對同伴道。
“何止聽風樓,我聽說‘暗影閣’、‘七星會’這些地下勢力也都動起來了。混沌道尊的傳承啊,誰不眼紅?補天閣想一家獨吞,難!”同伴是個乾瘦老者,搖頭晃腦。
“不過趙家這事也挺邪門,好端端的怎麼就惹上魔修了?他們家那個祖傳的‘養魂玉’,難不成是什麼了不得的寶貝?”商人修士又道。
“誰知道呢。不過趙家被滅前,好像他們家那個叫趙弘義的少爺,四處打聽墜星淵和養魂玉的訊息,冇多久就出事了。要我說,指不定就是懷璧其罪……”乾瘦老者唏噓道。
養魂玉?陳墨心中一動。這名字他似乎在哪裡見過……對了,是在混沌道尊傳承的雜聞玉簡中,好像是一種對溫養、修複神魂有奇效的罕見靈玉,通常產自極陰之地或古戰場,往往伴隨強大的魂力或執念。趙家祖傳玉佩,莫非就是“養魂玉”所製?那與自己金屬片的共鳴,難道是因為都與神魂有關?
就在陳墨暗自思忖時,他懷中的客卿令牌主體,再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溫熱感,而這一次,感應的方向,似乎就在這天樞城內,而且距離並不算太遠!
陳墨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來,這天樞城,是非來不可了。趙家的秘密,或許就藏在這城中某處。隻是不知,這感應到的,是福是禍。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茶杯,留下靈石,起身離開茶樓,看似隨意地朝著令牌感應的方向漫步而去。然而,在他走出茶樓不久,便有數道隱晦的目光,從不同角落悄然落在了他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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