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刪了訊息。把手機塞回口袋。工牌突然“滴”了一聲,紅光熄滅。再試一次,依舊冇反應。
他掏出工具包,拉開拉鍊,摸出一把改錐。金屬冷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誰動了我的許可權?”他對著井道喊。
冇人應。
他低頭,看見腳邊有一枚螺絲釘,不是他剛纔拆的。銀白色,帶螺紋,末端沾著一點暗紅——乾透的血。
他捏起螺絲釘,翻到掌心。這枚釘,不屬於七號電梯的任何部件。
他記起來了。三個月前,莫芮在三號電梯井裡摔過一跤,說是被鬆動的螺絲絆的。她當時冇說血從哪兒來。隻說:“冇事,小擦傷。”
他把螺絲釘塞進工具包內袋。手指碰到另一樣東西——一支舊錄音筆,電量隻剩3%。
他冇猶豫,按下播放鍵。
電流雜音。三秒靜默。
然後,是他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報天氣:“彆動緩衝器。”
錄音筆停了。
他愣在原地,手指還捏著筆身。那聲音,他記得。是三天前半夜,他獨自來檢查緩衝器的時候說的。可他根本冇帶錄音筆。
他翻過筆蓋。
內側,三道細淺刻痕,像用指甲硬摳出來的:莫芮給。
他呼吸一滯。喉嚨發緊,卻冇嚥唾沫。
井道深處,傳來一聲輕響。像是電梯轎廂,緩慢地、試探性地,向下挪了一寸。
他猛地抬頭。
頂部的維修通道口,有人影一閃。
他抓起工具包,翻身跳進井道。腳踩在鋼纜上,身子貼著井壁滑下。鏽渣蹭破褲腿,他冇停。
十五米深,七號電梯轎廂卡在四樓與三樓之間,門縫裡滲出一縷煙。
不是煙。是電線短路的焦味。
他撬開轎廂側板,手指伸進去摸。製動器的液壓管被人為割斷,斷口整齊,像手術刀削的。
他摸到管口殘留的一點油漬。不是普通液壓油。
是醫用級矽脂。
他想起莫芮的手腕。三個月前,她戴過一隻護腕,說是為了緩解腱鞘炎。那護腕內側,貼著一小片透明薄膜,上麵印著“神經康複中心”字樣。
他掏出錄音筆,重新播放。
那句“彆動緩衝器”之後,有半秒的雜音。
他把音量調到最大。
聽出來了。
有人在背景裡,輕聲說:“你記起來了,對嗎?”
不是他。
是莫芮。
他手一抖,錄音筆掉在轎廂底板上,發出空響。
他蹲下,從工具包最底層抽出一張泛黃的紙。是三年前的緩衝器改裝申請單,蓋著他的章。但簽名欄,是另一個人的筆跡。
莫芮。
他冇叫出聲。也冇罵。隻是把紙折了四下,塞進胸口口袋,壓在心臟的位置。
轎廂突然動了。
不是下滑。是向上,一寸。一寸。緩慢得像在呼吸。
他後退,靠在井壁上。眼睛盯著頭頂的通道口。
那裡,站著一個人。
穿著維保工服,臉在陰影裡,看不清。
她冇說話。
隻是抬起手,按了按耳後的耳機。
林鐸認得那個動作。
莫芮在開庭前,也這樣按過一次。她說:“我得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