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楚妍起床的時候,陸衍舟已經去了公司。
她幫糯糯收拾好,早餐後,親自開車送糯糯去幼兒園。
途中,注意到糯糯手腕上那道淤痕還殘留著輕微的痕跡。
楚妍不禁又追問了一番,她總覺得事情有點詭異。
“糯糯,你跟媽媽說實話,手腕上的傷痕到底是怎麼弄得?”
“是……是爸爸。”
糯糯垂下小腦袋,這次跟陸衍舟昨晚的解釋,統一了口徑:
“是爸爸拽糯糯的時候,不小心弄得。”
“真的是這樣嗎?”
紅燈路口,楚妍停下車,溫和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嚴厲,
“糯糯,好孩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跟媽媽說謊的,對不對?”
“媽媽,糯糯不是故意跟你說謊,糯糯隻是……隻是怕媽媽擔心。”
或許是楚妍突然的嚴厲嚇到了孩子,糯糯突然委屈的抽泣了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大顆大顆砸落。
從糯糯記事以來,楚妍就教導她,要做個誠實的孩子。
無論遇到什麼事,尤其是被人欺負了,更不能說謊瞞著她。
昨晚睡不著的時候,楚妍就越想越不對勁,此刻看到糯糯哭了,她更是確定自己的直覺冇有錯。
糯糯手腕的傷,應該不是陸衍舟昨天解釋的那樣。
綠燈亮起,楚妍把車開走,開到前方能停車的路段才停下來。
她將委屈哭泣的女孩兒湧入溫暖的懷中,輕聲安撫著:
“糯糯,媽媽知道你不是一個愛撒謊的孩子,所以媽媽不會責怪你,但如果有人欺負了你,一定要如實告訴媽媽,否則對方下次還會再傷害你,知道嗎?”
“不,不會的……”
糯糯抽泣著,掛滿淚水的小臉兒在楚妍懷裡抬起頭。
“媽媽,穆阿姨她不是故意傷害糯糯的。”
穆阿姨?
楚妍眉心一緊,所以,糯糯手腕上的淤青,是穆馨予的弄得?
“糯糯,到底怎麼回事?”
楚妍忙攥緊糯糯顫動的小肩膀,一番追問下,總算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糯糯說前天晚上她半夜做了個噩夢,夢見媽媽不要她了。
當時糯糯就哭著跳下床想要回家找她,但穆馨予拽住糯糯不讓孩子走,在拉扯中用力過大所以害糯糯第二天早晨起來後手腕就淤青了。
早晨穆馨予發現之後,哭著跟糯糯道歉,稱自己不是有意傷害她,隻是捨不得糯糯離開她身邊。
陸衍舟發現的時候,穆馨予也是同樣哭著跟他解釋的。
後來陸衍舟送糯糯去幼兒園的時候,特地跟糯糯約定好,如果誰問起,不要說是穆阿姨弄傷的。
終於弄清楚真相,楚妍既惱火又覺得可笑。
陸衍舟到底是有多在乎那個女人,纔會幫著穆馨予隱瞞對糯糯造成的傷害。
安撫好糯糯之後,把孩子送去幼兒園,楚妍本想去找穆馨予當麵對質。
溫雨姍正好打電話給她,說今天穆馨予還去律所配合取證。
楚妍想好了,等穆馨予去律所,她一定要當麵問她。
來到律所後,溫雨姍得知情況,也同樣氣憤:
“怎麼覺得那個女人纔是後媽,居然對自己親骨肉下手那麼重,她不會有虐童傾向吧?”
楚妍眉頭緊鎖,這也正是她最擔心的事。
在此之前,她原本已經努力說服了自己。
既然穆馨予是糯糯的親生母親,隻要糯糯能健康快樂的成長,離開她回到生母那邊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看過一些親生父母虐童的案例之後,楚妍難免有這方麵的擔心。
看來,讓糯糯回到穆馨予身邊這件事,要從長計議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穆馨予果然來了律所。
這次,她是一個人來的,冇有陸衍舟陪著。
楚妍作為專案助理,負責與穆馨予對接。
辦公室裡,楚妍先是公事公辦,將穆馨予補交的取證材料收好,又詢問了一些相關問題,並做好記錄。
一切處理完,她抬眸間,坐在麵前的女人臉上又端起虛偽的親切。
“楚妍,有你在這兒,我心裡踏實多了,隻不過這次又要辛苦你了!”
“穆小姐不必客氣,這是我的工作。”
楚妍臉上掛著職業性的微笑,目光卻愈發的犀利。
合上筆記,工作的事談完了,現在該跟這個女人談點私事了。
“穆馨予,糯糯手腕的傷怎麼來的?”
楚妍的質問一出口,穆馨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了幾分。
她想起昨天早晨,陸衍舟去接糯糯的時候看到孩子手腕上的淤青,也是這樣目光犀利的盯著她質問。
她哭著跟他解釋,說晚上糯糯夢遊要走,她擔心糯糯安全,情急下攔著糯糯的時候不小心用力大了些,所以弄傷了孩子。
當時陸衍舟看到她哭腫的眼睛裡都是對糯糯的緊張在乎,最後纔沒有責怪她。
但他昨晚就帶糯糯回彆墅了。
此刻,從楚妍犀利的目光中,穆馨予猜到楚妍已經知道是她弄傷的糯糯。
這時候她再找藉口或者否認隻能擴大自己的嫌疑。
“對不起楚妍,是我冇有照顧好糯糯,但她是我的女兒,我不是有意傷害她的……”
穆馨予低下頭,慚愧的道歉,後麵的解釋也和糯糯今早跟楚嫣說得一樣。
可隻有穆馨予心裡清楚,那天半夜糯糯哭著喊著要回去找楚妍的時候,她真恨不得當時就掐死那個孩子。
楚妍犀利的目光一直在穆馨予臉上,儘管女人表現出得都是慚愧自責。
可她還是有必要給於對方嚴肅警告:
“穆馨予,雖然你是糯糯親生母親,但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未成年人保護法》第十七條,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一縷不得實施任何虐待行為。”
“不管你是有意還是無意,隻要司法鑒定確認孩子的傷情構成輕傷以上,那實施者就涉嫌刑事犯罪,是要判刑坐牢的。”
坐牢?
楚妍出口的這兩個字,頓時讓穆馨予心頭一驚,臉色白了幾分。
穆馨予錯愕的目光看向此刻滿麵嚴肅淩厲的楚妍。
突然覺得現在的楚妍氣場強得可怕。
畢竟現在的楚妍已經不是過去五年在家裡相夫教女的家庭主婦。
而是一名職業律師。
她手中握著尖銳的法律武器,似乎可以隨時將她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