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生初見仇人眼------------------------------------------,在淺素帳幔上投下斑駁光影。,第一件事不是起身,而是靜靜感受自己的心跳。,兩下,三下。,沉穩。,那般狂亂欲裂。,整夜睜目,唯恐一閉眼,便又跌回那座冰封地獄。,隻剩一片徹骨的平靜。,終於看清了整盤棋局上,每一顆棋子的落位。。。:“各位小主,卯時已到,該梳妝了。”,望向銅鏡。,依舊是十六歲的模樣。,早已冇了前世那份怯懦天真,隻剩深不見底的冷寂。,輕輕勾起一抹笑。
昨夜窗台上那枝帶著夜露的草藥,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此刻正安靜躺在她的妝奩暗格中。
整座京城,唯有太醫院藥房纔有。
沈墨。
這個名字如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底。
但她冇有多餘心思深究。
今日,有更重要的事要麵對。
溫予辭起身,往梳妝廳走去。
廳內已有五六名秀女正在梳妝,脂粉香混著晨起的慵懶氣息,在梁下緩緩瀰漫。
她第一眼,便看見了周若棠。
那人坐在臨窗最好的位置,兩名宮女左右伺候,正細心為她梳頭。
一身粉衣襯得她膚白勝雪,腕間一隻翡翠鐲子,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溫予辭的心,微微一沉。
那鐲子,前世便是被周若棠從她這裡悄無聲息取走,當作攀附貴妃的信物,換來了第一步青雲路。
前世種種,瞬間翻湧而上。
周若棠如何姐妹情深,如何暗下毒手,如何在她被打入冷宮那日,站在宮門口,笑得甜美又殘忍。
那笑容,與此刻轉身看來的模樣,一模一樣。
“溫妹妹來了。”
周若棠聲音軟得像春水,“昨夜睡得可好?”
溫予辭冇有避讓,平靜走上前,在她身側落座。
“托姐姐的福,睡得很安穩。”
語氣溫柔,眼神卻冷澈如冰。
周若棠抬手理了理鬢髮,翡翠鐲子順勢滑下一寸。
溫予辭清晰捕捉到,她眼角一閃而過的算計。
那眼神快得近乎隱蔽,前世的她,從未看懂。
可今生,她的每一個小動作、每一絲微表情,都像是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
掌事嬤嬤踏入廳中,聲音沉穩:
“各位小主,今日選秀,按位次列隊。陛下與皇後孃娘,巳時三刻駕臨選秀殿。”
嬤嬤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在周若棠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溫予辭垂眸。
隻這一瞬,她便清楚 ——
周若棠,早已暗中打通了關節。
秀女們按序在庭院列隊。
宮牆高聳,硃紅牆麵在日光下泛著沉暗的光澤。
溫予辭立在佇列中,心境平穩,不動聲色地觀察一切。
侍衛站位,太監神色,宮牆高低……
這些,都是她前世在冷宮十幾年,用血淚一點點刻進骨子裡的記憶。
佇列緩緩前行,穿過庭院,便是通往選秀殿的長廊。
就在這時,她看見了那個人。
庭院角落,廊柱陰影下,立著一道年輕身影。
太醫服飾,眉目溫潤,氣質清絕出塵。
晨光落在他肩頭,似鍍上一層柔光。
沈墨。
溫予辭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怎麼會在這裡?
選秀之日,太醫無故出現在儲秀宮,本就不合規矩。
除非有貴人突感不適,可這個理由,在今日太過牽強。
她心念微動,沈墨的目光恰好掃過秀女佇列。
然後,穩穩停在了她身上。
那眼神太過專注,帶著一絲讓她心悸的熟悉。
溫予辭袖中的手指,驟然收緊。
她拚命回想。
前世,他確實來過冷宮幾次,都是匆匆為廢妃診脈,兩人從無交集,更從未有過這般注視。
可這眼神,分明藏著千言萬語。
沈墨似也察覺自己目光過於明顯,微微垂眸,轉身離去。
衣袂在晨風中輕揚,如一片羽毛飄落。
“那位太醫好生奇怪。”
周若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試探,“怎會出現在儲秀宮?”
溫予辭冇有回頭,心中卻警鈴大作。
周若棠也注意到了。
這個女人的敏銳,比她想象中還要可怕。
她收回目光,隨著佇列繼續前行。
身後議論漸息,可她心底,已將 “沈墨” 二字,刻在了必查名單的最前列。
前世記憶裡,此人從不是她命途中的重要角色。
可那眼神,分明在說 ——
我們之間,遠不止今生初見。
她忽然想起昨夜窗台上的草藥。
葉片上的夜露,像一句無聲的暗示。
佇列轉過長廊拐角,選秀殿的飛簷已在遠處顯露。
溫予辭深吸一口氣。
前世仇人,近在眼前。
今生變數,悄然浮現。
而她手中握著的,隻有兩世記憶,和一顆終於學會冷靜狠絕的心。
就在此時 ——
隊伍前方驟然一陣騷動。
掌事嬤嬤聲音陡然拔高:
“蕭皇後孃娘駕到 ——”
溫予辭瞳孔驟然一縮。
皇後。
那個前世在幕後操控一切,將她推入深淵的女人。
竟在選秀之前,親自來了儲秀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