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
不像電影裏那樣有慢動作，也沒有什麽英雄救美的奇跡發生。
這就好像是她要用這個東西進行反擊了。
“你想吸我的血？我讓你消化不良。”
她咬著牙說，然後呢，她就用了自己體內的那個“石心”，那個石心之前已經碎了一半了。
之前一直壓著的藥性，通過這個石根，全都給弄迴去了！
這一下就不是補藥了，而是有毒的東西。
那個石根開始抖得很厲害，還發出很尖的聲音，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那個冰心使突然衝向了冰台。
她一直都很安靜，現在卻好像瘋了。
她把臉上的麵具拿下來扔了，麵具碎了。她的臉凍得很難看。
她不能說話，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然後她用手在冰上劃了一下，手就流血了。
她用血在冰上寫字。
她寫的是：“藥母不是東西，是鏡子。照出你的貪心！”
她寫完字，那個血沒有結冰，而是變成了一團紅霧，然後被吸進了冰裏，跑到了那個女屍的眉心。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旁邊的哭脈童本來在地上打滾，現在不滾了。
他的耳朵本來在流血，現在卻在動，很奇怪。他的表情很痛苦，但又很高興。
“不是鍾聲，也不是吃東西的聲音。”哭脈童趴在地上，好像在聽什麽。“她在推！她在推那個壞東西！”
好像是為了證明他說的話，冰台中間那個藥母的屍體，她的手指頭，真的動了一下。
然後，插在她心口上那個沈無塵的石根，就開始抽搐。
本來往裏送的血，現在開始往外流了！
好多發光的東西從藥母的心口跑出來，這些都是她以前吃掉的還沒消化的靈魂和精氣。
它們現在都不聽沈無塵的了，都想跑出來。
“咳——！”
站在高處的沈無塵突然捂住胸口，他後退了好幾步，好像被什麽東西打了一樣。這迴他被反噬了。
他的頭發本來是黑的，現在一下子就變白了，然後都掉光了。
他想罵人，但是一張嘴就吐了一口黑色的血。
那血掉在地上，沒有滲進去，反而長出了一些很小很奇怪的晶體。
這是藥蠱失控了——他把自己當成了培養皿，現在裏麵的東西不聽話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沈無塵看著自己的手，麵板也開始裂開，下麵變成了石頭一樣的東西。他眼裏的那種神仙一樣的感覺終於沒了，他感覺很害怕。
“書上不是這麽寫的啊……書上說藥母要靠貪婪才能醒過來……”
“那是因為寫書的人，他自己就是個騙子。”
雲知夏麵無表情地抬起手，握住插在胳膊上的石根，然後用力把它拔了出來！
血濺了出來。
熱血灑在冰台上，剛好掉在了一株已經死了的紅心蓮上麵。
然後一個奇跡發生了。
那株花本來是吃血肉的，現在好像被洗幹淨了一樣，馬上就發芽、長葉、開花了。
但是這次開的花不是紅色的，是粉色的，聞起來也不是甜的，而是一種很苦的草藥味。
這個味道纔是藥本來的味道。雖然很苦，但是能救人。
雲知夏捂著傷口，臉很白，但是眼睛很亮。
她一步一步走向沈無塵，他已經快瘋了。
“你一直說藥母要醒，要建立什麽新秩序。”
她指著身後的冰台說，“你聽見沒有，她在哭。她哭的是你們這些人，這百年來打著她的名義幹了多少壞事。”
她說完了話，那上百個跪著的石根奴的屍體，也都變成了很多發光的小點。
這些光點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一條河，流進了藥母的身體裏。
哢嚓——哢嚓——
那個很硬的冰，終於承受不住了，開始裂開了。
冰碎得到處都是。那個睡了千年的身體慢慢坐了起來。
整個冰窟裏也不冷了，反而變暖和了。
沈無塵徹底崩潰了，他癱在地上，嘴裏一直說“我的道……我的藥……”。
雲知夏沒管他，這個可憐蟲的信念已經沒了。
她轉過身，看著那個正在醒過來的人。
冰霧散了。
那雙閉了一千年的眼睛，動了一下。
沒有什麽很厲害的氣勢，也沒有什麽金光。
就好像一個普通人，睡了很久，現在要醒了，準備睜開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