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知夏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血的味道,然後她就跨過了那條紅線,那是一條分界線。
那個穿著黑袍的男人,他看到了她,他一點也不意外,然後他就伸出了他的右手,他的手很幹淨。他的目標是雲知夏的眉心。
“師妹,別鬧了。”
他說的話聲音很好聽,但是讓人感覺很不好,“你的藥脈是最好的。你隻要和藥母融合,就能解決所有病,這是為了天下蒼生,犧牲一下沒什麽啦,你為什麽就是不明白?”
雲知夏聽了覺得很惡心。
這個人的邏輯很奇怪,就好比一個殺人犯在說他殺人是為了保護環境,真的很奇怪哈。
“我不知道什麽天下蒼生。”
雲知夏冷笑了一下,然後她左臂上的藤蔓突然動了,上麵本來有冰,現在冰都裂開了,然後藤蔓就長長了三尺,纏住了一個冰棱。
她用這個藤蔓的力量,跳了起來,躲開了他的手。
“我隻知道,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救過人,也殺過人。但是我從來沒有……”她落在了十步外的一塊冰上,眼睛很冷地看著他,“把人當成藥渣!”
說完,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
她把血吐在手上,然後就在冰上畫畫。
她畫的不是符,而是一個圖,叫《破障方》。這個方子不是治病的,是用來搞破壞的。
“老太太,你看清楚了嗎?點火!”她在腦子裏對老太太說。
然而,在千裏之外的藥心山,一個叫藥廚孃的老太太突然睜開了眼睛。她通過一種精神聯係,清楚地看到了雲知夏畫的那個圖。
“這個丫頭,真是要搞個大事情啊。”
老太太嘴上雖然在罵,但是她的動作很快。
她用柺杖敲了一下地麵,大聲說:“所有弟子聽我的命令!按照‘反向共鳴陣’的位置,把三百個石髓燈點燃!誰要是敢手抖,我就把他扔進藥爐裏煉丹!”
與此同時,在極北的冰窟裏麵。
雲知夏畫完了圖,然後她腦子裏的另一個螢幕突然就壞了,全是雪花點。
那是記罪童的聲音,他好像在哭,很害怕,但是又很確定地說:“師父!我看見了!那個藥母……她的心髒那有一個舊傷!那個傷……是你上輩子死的時候,他從背後捅進去的那一刀啊!”
雲知夏的瞳孔一下子變得很小。
這個時候,雲知夏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她想起來自己上輩子在手術台前,被自己最信任的師兄從背後捅了一刀,他還說這是為了“大義”,現在她終於明白了。
原來他根本不是在造什麽神,他隻是在重複地殺她,想從她的屍體上得到心安理得。
“太好了。”
雲知夏從頭發裏拿出了一根銀針。
這個針很特別,針是空心的,吸了她手上的血之後,一下子就變紅了,像燒紅的鐵一樣。這根針的手感很好,摸起來很光滑。
她沒有看那個男人,而是對著冰窟中間那個被鏈子吊著的“藥母”的心髒位置。
“師兄,我這一針,不是為了救人。”
她的手指用力,關節都白了,“是為了還你當年的背叛。”
地麵開始搖晃。
這是守在洞外的枯骨子也開始行動了。
他不需要看現場直播,他隻要看到天上的光脈倒流,就知道陣法已經成了。
他盤腿坐在雪地裏,做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然後一掌拍在地上。
他們這一脈一直鎮壓著地下的“地陰煞”,現在這個煞氣不再是鎖了,變成了一個錘子,狠狠地砸向了冰窟的底部。
“住手——!!”
師兄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他很斯文的樣子一下子就沒了,他很淒慘地大叫了一聲,然後就不管不顧地向雲知夏撲了過去。
“晚了。”
雲知夏沒有退,反而往前走,她從懷裏拿出一本書,是《無字藥典》,然後她就用這本書砸向了師兄的臉。
書頁在空中開啟了,上麵本來沒有字,現在出現了一行金色的字——“藥非禁術,人為枷鎖”,然後這行字就發出了很亮的光,比太陽還亮。
這個光和外麵的燈,還有地下的氣,還有雲知夏的針,都產生了共鳴。
“轟——”
在轉過一個急轉彎的時候,對麵突然射來了一道非常刺眼的白光,然後就聽到了一聲巨大的“轟”的響聲。
在很亮的白光裏,那個“藥母”歎了一口氣,不知道是解脫還是悲傷。
然後,她的身體就碎了,變成了很多發光的點點。
那些紅心蓮也枯萎了,變成了灰。
巨大的氣浪把師兄吹倒了。
他很狼狽地在地上爬,用手去抓那些正在消失的光點,他的聲音很難聽,他說:“不……我的藥母……你毀了它!你毀了這世上唯一的救世機會!”
雲知夏也很無奈,她被氣浪推後了幾步,扶著冰牆站住了。
她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發瘋的男人,心裏對他最後的一點感情也沒有了。
“你看清楚。”
她指著那些光點,說:“你看,它們沒有怨氣,隻有解脫。真正的醫道是救人,不是殺人。我們從來不需要犧牲無辜的人,來成全自己所謂的慈悲。”
“哢嚓。”
頭頂上的冰層終於裂開了一個很大的縫隙。天空烏雲密佈,教室光線昏暗。
第一縷太陽光,像一把金色的劍,刺破了這裏的黑夜,照了進來,照在了地上的碎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