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笑了笑,還沒笑出來呢,就聽到一陣很大的馬蹄聲過來了,聲音特別大。
斷脈台上的金光還沒散,就被這陣大風給吹沒了,金光都碎掉了。
一隊穿著紅色官服的禮部的人過來了,把人群都推開了,帶頭的太監拿著拂塵,他甩了一下,聲音很響亮。他的聲音很尖,但是他手裏的聖旨好像很重要。
太監開始念聖旨,聖旨說,從今天開始,如果有人願意試藥,就可以不死,還能被記錄在一本書裏。
聖旨上的字不多,但是內容很重要,所有人都被這個內容給驚到了。
百姓們聽了很震驚,於是他們都安靜了一下,然後,大家就開始大聲說話,聲音很大,現場很吵鬧。這說明他們都很害怕,現在終於敢說話了。
雲知夏沒有動,她看著那個還在念聖旨的太監,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那個試藥的丫鬟。
這個女的渾身都在發抖,她抖得很厲害,好像很冷的樣子。
她的手都是凍瘡,她抬起手,去摸自己額頭上的烙印,那個烙印很醜,是藥奴的標誌,是一種恥辱。
可是,她的眼淚就掉下來了,臉上很髒,眼淚衝出了兩條白道道,她又哭又笑地說,聲音很奇怪:“我不是奴隸啦,我現在是活人了呢!”
雲知夏覺得,在這個世界上,想當一個正常人,真的太難了。她感到很緊張。
她轉過身,對那個拿著藥的藥廚娘說了一聲。
藥廚娘聽了很驚訝,於是她趕緊從一個地方拿出了三百二十七份紅色的賣身契。那些紙都黃了,上麵的手印是紅色的。
“小安,拿著。”雲知夏說話很平靜。
小安是個小孩,他眼睛看不見,但是聽力很好。
他接過那些契書,然後用手摸了摸。他有個習慣就是喜歡摸東西。
“從今天起,這些都要記錄下來。”
雲-知夏走到那個試藥的丫鬟麵前,她拿出剪刀,哢嚓一聲,就把鎖了那個女的三年的一根鐵鏈子給剪斷了,聲音很響。她說:“你的功勞會被刻在石碑上,讓所有人都看到。
南坡的風本來挺大的,到了這兒,就好像撞到了什麽東西,發出嗚嗚的聲音。
這三百二十七塊青石,雲知夏沒讓人弄得太光滑,保留了石頭本來的樣子。
每一塊碑的下麵,都是她設計好的,所以風一吹,整座山坡就會發出一種人聽不見的聲音。
這個聲音聽不見,但是能讓人的心裏不舒服,也能讓人心裏平靜,就看你是不是做了虧心事。
記罪童跪在第一塊碑前麵。
他的手因為經常摸那些不好的草藥,所以有很多繭子。現在他的手很抖,正在摸碑上那些專門給盲人看的字。
“趙五,三十七歲,試‘清瘟散’第三輪,死了。”
小孩子的聲音被風吹得聽不太清楚,但每一個字都很重,“他說他測試的藥,能保護村子三天沒有人再生病。”
雲知夏站在碑林中間最高的地方。
她一點也不難過,眼神很冷,就像在看一個工作安排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