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的時候，有個人在外麵磕頭。
“咚，咚，咚。”
那個聲音就是一直在響。
雲知夏出去看了看，然後就看見一個女的，穿得很破，背上還用繩子綁著一個小孩，在那兒磕頭。
那個小孩趴在她媽的背上，眼睛沒什麽神，也不動。
雲知夏就說：“你別磕了。”
雲知夏走下去了，看到那個女的額頭都流血了哈，然後她說：“你別磕了，你這樣磕頭是沒有用的。”
那個女的就抬頭，哭得不行，說：“神醫啊，你救救我女兒吧！她好幾個月不說話了！醫生說她傻了，沒得治了啊！”
小安聽見了，就想上去給小女孩紮針。
“你別動。”
雲知夏攔住了他。
小安愣了一下，他很奇怪，按照正常的辦法，不是應該先看病，然後再紮針嗎？
雲知夏沒跟他說為什麽。
她蹲下來，看著那個小女孩。她發現這孩子不是傻，她是害怕。
她沒給小孩把脈，就拉住了小孩的手。
小孩的手很涼，涼冰冰的。
雲知夏沒說話，就哼了一個歌。
那歌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歌，反正就是個歌謠啦。
“青石板，板石青……”
那個調子很普通。
那個小女孩的眼睛好像動了一下。
她感覺有人在拉著她的手，這個人沒拿針紮她，也沒讓她喝藥，就是在唱歌呢。
“小乖乖，莫怕冷……”
小女孩的手指頭動了動，好像抓住了雲知夏的手。
雲知夏感覺到了，就對旁邊的人說：“去做一碗粥來。”
過了一會兒，粥就來了。
雲知夏就拿勺子喂那個小女孩。
“你喝點粥吧。”她說。
小女孩聽了之後，嘴巴就張開了。
她喝了一口粥，然後突然就哭了，哭得特別大聲，眼淚把雲知夏的衣服都弄濕了。
然後，小女孩就抱著雲知夏哭，反正就是哭得很厲害。
雲知夏說：“哭出來就好了。”她又說：“心裏的病，是要靠開導的。開導好了，人就好了。”
旁邊有個叫傳燈孃的，看著這一幕，很感動。她以前覺得宗主就是做手術厲害，但她沒想到，不用刀子也能救人。
她心裏想，原來醫術不隻是做手術，還要能理解別人。
然而，在院子的另一邊，有個叫春掃童的，在搬一塊破石碑。
那石碑上刻著“程硯秋”三個字。
雲-知夏安撫好了小女孩，就走到那個石碑前麵。
程硯秋這個人，是個仵作，但是別人都不理解他，覺得他是個瘋子，所以他死得很慘。
雲-知夏就拿了筆過來。
墨六十遞給她一支筆。
雲知夏就在石碑背麵寫了八個字：“醫者所治，非病，乃孤。”
她寫完就把筆扔了，迴頭對她的學生們說：“這是你們的第一課。你們要記住，醫生不隻是治病，還要治孤獨。”
小安站在一邊，好像明白了什麽。
到了晚上，天很冷，還有點下雪。
傳燈娘拿了一堆賬本進來，她看起來很高興。
她說：“宗主，你看，這是我們這兩個月救的人的名單。”她把本子開啟，“我們一共治了七百多個人，大部分都是別的醫院說治不好的。”
這些人，有的是窮人，有的是被人看不起的妓女，還有的就是像今天這個小女孩一樣的人。
雲知夏看著那些名字。
傳燈娘說：“宗主，我們應該把我們治好的人的名字都刻下來，這樣別人就知道我們有多厲害了，也讓大家看看，什麽樣的人纔算活著。”
雲知夏說：“好。”然後她合上了本子，“我們不圖別人感謝，就是為了爭口氣。這些名字纔是最重要的。”
半夜的時候。
小安一個人在院子裏練習。他沒有以前那麽厲害了，隻能靠手去感覺。
周圍很安靜。隻有雪花。
過了一會兒，他好像聽見了什麽。那感覺很奇怪。
他突然抬頭說：“師父，我好像……聽見了。”
與此同時，在很遠的一個地方，有個軍醫正在救人，但是血止不住。傷員快要死了。
那個軍醫很著急。
突然，他感覺有人在教他一樣，然後他就換了個手法，然後就把血止住了。這個軍醫很奇怪自己怎麽會這個。其實，這都是因為小安的力量傳過去了。
旁邊的人都說：“老張，你太神了！”
老軍醫自己也很懵，說：“我也不知道怎麽迴事，好像有人在教我。”
在帳篷的一個角落裏，有個燈本來滅了，突然又亮了。
雲知夏站在窗戶前，看著外麵的樹。樹上有一個花苞，好像快開了。
冬天過去了，春天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