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不救人,我是來教你們怎麽救人的。
這話說的很奇怪,在場的人都感覺很驚訝,大家都很震驚。
天上的那個煙沒有散,反而變得更清楚了,煙裏有一個白衣服的人的樣子,她抬起一隻手,手看起來模模糊糊的,然後就指著台子邊上的一個草蓆子。
席子上有一個屍體,那個屍體是一個男的,他剛死沒多久。
陸明章聽了這話,就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他一下子就從地上站起來了,然後他指著高台大聲地說:“你們都看到了吧?她就是個妖女哈,她居然讓別人褻瀆死者的屍體,這不符合大胤的法律!墨大人,你難道不管嗎?”
墨五十八的手在刀鞘上摸了摸,他根本就沒看陸明章,隻是說:“法律管的是毀屍,又沒說不讓大夫檢查。你這麽著急幹什麽?”
“開。”
雲知夏又說話了,就說了一個字,但是感覺很有分量。
老百姓們都很害怕,有的趕緊往後退,有的用手捂住眼睛,但是又想看,就從手指縫裏偷偷地看。
“你們都看清楚了。”雲知夏的那個影子抬了抬手,她眼睛那裏有一根發光的東西就掉下來了。
他雖然眼睛看不見,但是他好像有了別的方法。
他看到了。
心髒沒壞,是被一層皮包著,皮裏有很多黃色的水,水把心髒給勒住了,所以它跳不動了。
小孩就很激動,他說:“師父……我看到了……心被水給壓住了,它想跳,跳不動呢。”
“那就把水放出來唄。”
雲知夏的聲音很溫柔,好像在哄小孩,但是她說的話又很嚇人,“你來弄。”
陸明章聽了很生氣,於是說:“太不像話了!讓一個瞎子用針?這是在拿死人開玩笑嗎!”他說完就想衝上台,但是好像被什麽東西給擋住了。
觀術童拿著一根半尺長的空心銀針,手在發抖。
他雖然看不見,但是他能感覺到那個光絲在引導他。他不需要眼睛,因為他知道該紮哪裏。
雲-知夏說:“往左邊偏一點,紮進去。”
然後那個小孩就把針插了進去,發出了一聲“噗嗤”的聲音。
在那一瞬間,好像什麽都停了。
水流出來以後,那個本來很腫的心髒就變小了,能看到它本來的樣子了。
觀術童很激動,他把針都扔了,說:“水放出來了!心不腫了!如果這個人還活著,把水放出來,心就能重新跳了!他是被憋死的,不是病死的啊!”
全場的人都很驚訝。
就連一些老頭子也說不出話來了。
事實就在眼前,那個噴出來的水就是證據!
墨五十八就走上前去,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心髒,然後轉身對著所有人大聲說:“這個病叫‘心包積液’!這個方法叫‘心包穿刺’,能救得‘心脹卒死’的人!這不是什麽邪術,是救人的好辦法!”
他說完,就像打雷一樣。
陸明章的臉都白了,他看著那個屍體,又看了看老百姓,他們的眼神從害怕變成了佩服。
他感覺很絕望。
然後,他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根有毒的針。
他想,隻要把屍體毀了,製造混亂就行了
陸明章看起來像瘋了一樣,說:“你們都被她騙了!這都是假的!”然後他就往台上的屍體那邊衝過去,說:“我要毀了這妖物!”
“咚!咚!咚!”
突然響起了很響的聲音。
是那個叫小滿的,他用他那隻不完整的手,在地上拍出了聲音。這是軍隊裏打仗的鼓點:“左邊三步!排好隊!跪下!”
然後人群裏就衝出來了七個人。
他們有的人腿腳不好,有的人胳膊上有傷,有的人臉上有疤。這些人都是這幾天被縫腸生用新醫術救活的病人。他們也沒有武器。
他們就衝到台子前麵,在陸明章要跑過的路上,全都跪下了!
“噗!”
陸明章沒停住,一腳踢在了一個人的肩膀上,但是那個人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腿。
那個人說:“陸大人,我的腿是縫大夫治好的,你要毀台,就先把我這條腿再弄斷吧!”
“還有我的腸子!”
七個人,就像七堵牆一樣,擋在陸明章前麵。
陸明章站著不動了,他拿著毒針的手抖得很厲害,他看著這些人的眼睛,感覺特別害怕。
“你們……你們都是瘋子!”
天上的煙開始散了,雲知夏的影子也變淡了。
她沒看陸明章,好像在看很遠的地方。
她說:“醫學嘛,沒有什麽古代和現代的區別,隻有救人和不救人的區別。”
說完這句話,煙就全散了,好像下了一場看不見的雨,落在了每個人的心裏。
然而,在當晚,太醫院裏有一個小婢女正在燒東西。她把一些黃色的紙扔到火盆裏。這個小婢女長得挺好看的,喜歡吃蘋果。
火光照著她的臉,她的眼睛很亮。
她燒的那些東西,是她從一本書上抄下來的,那些都是以前不讓用的醫術,但其實能救人。
墨五十八站在旁邊,皺著眉頭問:“你都抄下來了,幹嘛還要燒掉呢?”
小婢女把最後一張紙也扔了進去,然後從懷裏拿出一張紙,給了墨五十八。
她解釋說:“大人,我燒掉的是沒用的‘死法’。”然後她指著墨五十八手裏的那張紙說:“這張是‘活法’,你把它送到西市新開的‘惠民署’去吧,這個應該讓所有人都看到。”
火還在燒,她小聲地說,好像在跟別人說話:
“師父,您燒的不是書……是鎖鏈。”
在另一邊,靖王府的密室裏。
什麽奇怪的現象都沒有了,隻有一爐香燒完了,剩下一點白色的灰。
雲知夏還躺在床上,眼睛閉著,臉色很白,感覺剛才那個很厲害的人不是她。她看起來很虛弱。
但要是仔細看,會發現她的手指上有一點墨水。
那是她在迴來之前,用最後的力氣在旁邊的地圖上畫的一道線。
那道線歪歪扭扭的,畫得很用力,一直往西南方向去,最後停在一個叫“藥奴墳”的地方。
蕭臨淵就坐在床邊,他握著她冰涼的手,看著那道墨水線,然後又看了看窗外的黑夜。
西南方。
那裏有很多山,還有瘴氣,在地圖上是空白的。
蕭臨淵低下頭,親了親她的手,很難過地說:“你還沒醒,可是這個世界……已經聽懂了你說的話了。”
外麵的天空烏雲密佈,看起來要下雨了。
蠟燭的光在晃,把兩個人的影子照在牆上,重疊在一起。
而那張地圖的西南角,好像有一股冷氣,正在從紙上冒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