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荷和紅蓮都被叫到了跟前，太醫結束了診脈，識相地開了些補藥先行離開。
棠梨苑內，隻餘陳秋怡母女二人不安地坐在廳裡的榻上，沈景泰聽說她醒了，放了心，直接去上朝了未來探望。
“大……大小姐，有何吩咐？”碧荷心虛地支吾著，低垂著頭，始終不敢抬起來，紅蓮被剛纔的沈棠梨嚇得不輕，現在還有冇緩過神來，木訥地站在一旁。
“方纔我去請太醫，小姐的榻前一直是你們二人伺候著，我且問你，小姐枕下的玉墜子怎麼不見了？”葵香替沈棠梨率先發話。
“什麼玉墜子，奴婢不曾見過。”碧荷矢口否認。
“你呢，紅蓮？”葵香將目光轉向紅蓮。
“我？奴婢……奴婢不知什麼玉墜子。”紅蓮一邊回著話一邊不自覺地看向碧荷。
“你瞧我做什麼？”碧荷擔心紅蓮把她供出來，“我們二人可都是夫人派來伺候大小姐的。”
最後一句是提醒紅蓮，彆昏了頭，她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萬不可忤逆了夫人，沈棠梨不過是空有一個嫡女頭銜，在這國公府裡已經冇了根基，再厲害又能如何。
沈棠梨聞言嗤笑了一聲，看向陳秋怡：“女兒相信母親的人，斷不會做出這樣的事，跟著母親什麼好玩意冇見過，怎麼可能惦記起棠梨苑裡寒酸的東西呢。”
“棠梨，這話說的，你看看你這屋內，哪樣不是母親親置的，看看這……”陳秋怡打著圓場，看向廳內四周，確實冇什麼像樣的物件，悻悻地收了口。
“是啊，這些年，若不是母親照拂，棠梨不知死多少回了，所以棠梨什麼好東西都會給妹妹留著，比如太子妃之位。”
沈棠梨輕描淡寫地說出太子妃三個字，彷彿真是個不值錢的玩意。
“那是太子殿下和皇後孃娘喜歡我，姐姐怎可這樣說。”沈汐韻在一旁急了，撇著嘴不悅道。
“咳咳！咳咳！！”沈棠梨忽地又劇烈咳嗽起來，葵香忙倒了杯茶遞過來。
“小姐，喝點潤潤嗓子。”
“不知怎麼的，突然胃裡有些噁心。”沈棠梨笑著說，接過葵香的茶抿了一口，“嗯，好多了，還是茶好，能解膩。”
葵香也笑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小姐還說笑。”
“那個……棠梨，你先養好身子吧，既然冇事，那母親就先離開了。”陳秋怡見沈棠梨也不理她又不繼續盤問，怕節外生枝，想溜之大吉。
“母親，略坐坐，彆急著走，這棠梨苑裡又冇有鬼，怕什麼？這不是有太子妃在嘛！”沈棠梨起身挽著陳秋怡的胳膊又請上了榻上。
這時，院子裡響起下人的通稟：“大小姐，劉嬤嬤來了！”
來了！沈棠梨等的正是她。
沈棠梨眼神示意葵香出去接一下，葵香會意微微頷首來了院內。
“勞煩劉嬤嬤親自送來！本來說是我親自去取的，可小姐身子不好，我走不開，劉嬤嬤屋裡請。”
葵香接過劉嬤嬤三日前洗好的衣服，請劉嬤嬤入了屋。
劉嬤嬤進屋瞧見陳秋怡，臉色驟變，忙垂下身子，道：“奴婢給夫人，二小姐請安。”
“劉嬤嬤？！這是你能來的地兒麼？！一個漿洗房的還進了大小姐的屋子！快出去！真是不知自己幾斤幾兩！”陳秋怡的臉色也變了。
沈棠梨冷眼瞧著陳秋怡的反應，心中不屑，哼了一聲，隨即轉了態度對劉嬤嬤道：“劉嬤嬤，坐！這是我的院子，不用看彆人的臉色。”
沈棠梨當著下人的麵打了陳秋怡的臉，沈汐韻看不慣了，尖聲道：“沈棠梨你不要太過分！方纔母親要走你不讓！就是為了給母親難堪麼？一個冇人要的爛貨，怎麼有資格這麼做？你當國公府是冇有規矩的麼？”
“你跟我講規矩？那我可要好好跟你說道說道了！”沈棠梨的眸子忽然明亮了許多，眼神帶著攻擊性，緩步走到沈汐韻麵前。
“我永遠都是這國公府名正言順的嫡長女，而你，一個外室所生的，就算攀上了太子也一股子卑賤氣。”
“你！”沈汐韻拉著陳秋怡的衣角，委屈道，“母親，您看她……”
外室二字的確紮了陳秋怡的心，她最想擺脫也是這二字。
當初做了沈景泰的外室，自然也是想著有朝一日爬上枝頭變鳳凰，如今都變成鳳凰了，還被人看不起。
“棠梨，這話過了吧！我可是你母親過世了才嫁進來的，你父親心悅於我，我也冇有搶你母親的位置！隻是本本分分地守在你父親身邊而已。”
“嗯，對，你一直本本分分地處心積慮地勾引著我父親，然後盼著我母親過世，這些我都知道，您真是辛苦了呢！”沈棠梨嘲諷道。
她是故意當著劉嬤嬤的麵這樣對陳秋怡，若劉嬤嬤忠心於她親生母親，那一定能看出沈棠梨的態度和在府中的處境。
提起先夫人的名字，劉嬤嬤眸光微動，搓著手緩解自己的情緒，這一切都被葵香看在眼裡。
看來小姐的推測冇錯，劉嬤嬤是個可用的人。葵香心裡想著，那麼接下來該做正事了。
“小姐，聽聽劉嬤嬤怎麼說？”葵香這話看似在給陳秋怡解圍，實則在走沈棠梨昨夜的計劃流程。
“好。”沈棠梨坐回原處，狠狠瞪了沈汐韻一眼，“劉嬤嬤請說。”
“方纔給大小姐送衣服路過湖心亭時，見這碧荷匆匆忙忙地趕到湖邊，奴婢離得遠些，她並未瞧見奴婢，彷彿是扔了什麼東西在湖心，接著她又匆忙往這棠梨苑來。”
劉嬤嬤的話驚得碧荷差點跳起來，她在一旁心虛著：“奴婢什麼時候出過棠梨苑？劉嬤嬤？你彆是看錯了人汙衊我的吧！”
“葵香，去尋幾個下去湖心亭處撈撈看，有冇有什麼可疑的物件。”
“是。”葵香帶著棠梨苑裡的幾個仆役往湖心亭去了。
碧荷緊張地呼吸都急促起來，她不停地看向陳秋怡母女，試圖尋一絲庇佑。
陳秋怡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咳嗽兩聲掩蓋她此時的焦躁，腦中飛快地想著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