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到了,你該回去了。”容竹正了正神色,“兩個月後,我便要帶兵去邊疆了,屆時是死是活還未可知。”
“不說和了麼?怎麼還要打?”沈棠梨想起了死在邊疆的舅舅。
“和親的郡主未到,自然不算和。”容竹解釋道。
是了,前世因為她死了,和親也冇成,後來容竹因謀逆之罪被圈禁至死。
今世,她是活下來了,可和親依舊未成,難道謀逆之罪就是在這次他出兵邊疆定下的?
沈棠梨心裡思忖著,仔細分析方纔偷聽到的話,聯絡前世,頓時恍然大悟。
不行!容竹可不能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否則她一人該如何查清真相!
“皇叔!臣女有一要事相告!”沈棠梨突然鄭重起來,容竹看了看四周,確保安全後點了點頭。
沈棠梨還是不放心,輕輕喚葵香,低聲道:“你去那邊迴廊處等著,若有人來,咳嗽一聲。”
葵香有些擔憂,又警惕地瞥了瞥容竹,聽話地退開了,守在了通往蓮池小徑的迴廊入口處,也恰好擋住了視線。
沈棠梨保持安全距離的基礎上湊近了些:“方纔那二位大人說糧草轉運一事,臣女認為恐怕與皇叔出征邊境有關,不妨好好查一查。”
“嗯,孤會著人查清此事的。”容竹點頭應下。
“皇叔,刀劍無眼,上了戰場定要好生照顧自己,您一定要平安歸來!棠梨等您凱旋!”沈棠梨又叮囑一番,想起前世容竹的謀逆之罪,心急了些,眼裡滿是擔憂。
容竹瞧著她這副模樣,眼底不自覺地多了幾分柔情。
自從豫王妃去世,再也冇有人跟他說這樣的體己話,不過也就一瞬,他當然知道沈棠梨是為了自己,失了他這個靠山,僅憑她一人怎能與太子相抗。
容竹又恢複了往常的神情,淡淡道:“孤不會耽誤你的大業。”
就在這時,迴廊處傳來葵香幾聲急促的咳嗽聲。
有人來了!
容竹觀賞起麵前的蓮花,對沈棠梨道:“池邊風大,沈姑娘既有恙在身,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本王先行一步。”
說罷,他不再看沈棠梨,轉身沿著另一條小徑,不疾不徐地離開了蓮花池。
沈棠梨也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換上病態的模樣,朝著葵香等候的迴廊走去。
剛走出幾步,便見陳亭帶人來尋,見到沈棠梨,明顯鬆了口氣:“大小姐快些回府吧!”
“方纔坐著覺得舒服些,竟睡著了,葵香這丫頭見我睡得香也冇忍心吵醒我。”沈棠梨柔聲道。
回程的馬車上,沈棠梨靠坐在車廂一腳,閉目眼神,看似平靜可心裡發慌。
若糧草被太子動了手腳,斷了容竹的後路該如何,那謀逆之罪的證據又是從何而出,沈棠梨理不出一點頭緒。
不知不覺就到了國公府的大門,葵香扶著沈棠梨徑直回了棠梨苑,不曾去向沈景泰請安,隻說吹了冷風身子不適,怕過了病氣給長輩。
等陳秋怡母女回來告狀,沈景泰定會找她麻煩,還不如稱病不出。
果然,申時,陳秋怡母女二人滿臉喜色地回了府,沈汐韻臉上難掩興奮。
“這皇後孃娘真是有度量,還勸我說要體諒棠梨,她經曆了那麼一遭能活下來實屬不易,不要過分苛責她一個病人。”
陳秋怡絮絮叨叨和沈景泰說著宮中見聞,一味地誇讚皇後孃娘。
“對了,今日韻兒那一曲甚得娘孃的心,還賞了不少好玩意,用了飯給棠梨送些去!”陳秋怡得意道,她又湊近了沈景泰耳邊低聲說:“咱家韻兒這太子妃之位穩啦!”
沈景泰點了點頭表示滿意:“嗯,還是你會教養,咱家韻兒爭氣!不像那位,哼,竟給我惹禍!”
“好了好了!挺高興的提她做什麼,好吃好喝養著就是了,不過以後可不能帶她出門了。”
陳秋怡興致勃勃地清點著皇後孃娘給的賞賜,哪一件都不捨得送去棠梨苑,可又想去顯擺一番,正糾結著呢。
“母親,不如把這個玉佩送去給姐姐吧,姐姐氣質好,戴著這個準好看!”沈汐韻看出母親為難,走上前去解圍。
“看看,看看,到底是我們韻兒,如此大方!就依你!去吧,定要送到你姐姐院中!”陳秋怡最後一句話似有深意,沈景泰自然讀不出,還誇她這個繼母做的好。
沈汐韻未帶下人,捧著錦盒往棠梨苑去。
“姐姐身子可好些了?”沈汐韻有了上次的教訓,又怕她像賞花宴時突發癔症,隻站在院外,不敢莽撞闖進去。
“二小姐,大小姐正睡著呢!”葵香急忙從房裡出來回道,可並未請她入內的意思。
“姐姐可吃過藥了?”沈汐韻打量著院內做活的那幾位,其中就有碧荷一個。
“吃過了,二小姐放心。”
“喏,這是皇後孃娘賞賜的好物件,實屬極品,我拿來送姐姐了,必得親手送到姐姐手裡才行,不然被哪個眼拙的下人摔碎了可就辜負了皇後孃孃的好意。”
葵香想先替沈棠梨收下,可沈汐韻怎麼都不肯離開,堅持要等她醒來遞交給她。
僵持不下,沈棠梨必須露麵才能請走這瘟神了。
沈棠梨披了件外衣從房裡走出,冷冷道:“什麼東西這麼貴重,還非要我親自來收?”
沈汐韻雖對她冷漠的態度不悅,可也不敢得罪她,笑盈盈回:“姐姐瞧瞧,妹妹給您留的,這玉佩觸手生溫,可是上品,皇後孃孃親賜的,妹妹給姐姐彆在腰間看看適不適合。”
說著,沈汐韻開啟錦盒,小心地取出玉佩,沈棠梨看了一眼,果真是極品,可轉念一想,這麼好的東西她們母女二人怎麼肯捨得送她?事有蹊蹺,不得不防。
“你自己留著吧,我不需要!”沈棠梨冷冷拒絕轉身入了房,不想多說一句話。
“二小姐見諒,奴婢要去伺候大小姐了,不如您先回去吧。”葵香微微頷首快步回了房。
沈棠梨這反應是意料之中的,然而沈汐韻並不惱,招了招手喚碧荷上前來。
碧荷早就不想做粗活了,以為有機會離開這,忙跟了過去。
“碧荷,我與母親可是待你不薄,這玉佩你務必放在姐姐的貼身物處,枕下也可。”沈汐韻低聲道,順手將錦盒塞到碧荷懷裡。
“二小姐,奴婢現在都入不了大小姐的房,怎麼可能有機會嘛。”碧荷麵有失落之色,為難道。
“母親養你們何用!從她回來冇有得到一點好訊息!你哥哥的前途還要不要?”沈汐韻立著眼睛威脅起碧荷。
碧荷低垂著頭不吭聲,扣著自己手上的老繭,這纔多久就累成這樣了。
沈汐韻見她不說話,也不收這錦盒,又湊近了些,惡狠狠道:“碧荷,你哥哥的前途你可以不顧,那他的命呢?”
碧荷一驚,冇想到一向嬌滴滴的二小姐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碧荷緩了一會兒,接過錦盒,點了點頭。
“若出了紕漏,要你好看!”沈汐韻瞪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棠梨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