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晚上十一點，林晚被一陣手機鈴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是陸時琛打來的。
“喂？”她聲音還帶著睡意。
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吵醒你了？”
她聽出他聲音不對勁，清醒了一半：“怎麽了？”
“沒什麽。”他說，“就是問問你睡沒睡。”
她坐起來，開啟床頭燈：“你在哪？”
“公司樓下。”他說，“剛開完會。”
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十五。
“吃飯了嗎？”她問。
他沒說話。
她歎了口氣：“在那兒等著，我去接你。”
“不用——”
她已經掛了電話。
四十分鍾後，她把車停在他公司樓下。他站在門口，西裝搭在手臂上，領帶鬆了，整個人看起來很累。
她按了下喇叭，他抬頭，走過來上車。
車裏暖風開著，他靠進座椅裏，閉上眼睛。
她沒說話，發動車子。
開了一會兒，她問：“想吃什麽？”
他睜開眼看她。
“這個點還開的，”她說，“也就那幾家了。”
他想了想，然後說：“上次那家粥店。”
她點點頭，打了轉向燈。
粥店還開著，店裏沒什麽人。老闆正在看手機，看到他們進來，認出來了。
“又是你們倆。”老闆笑了，“這麽晚還來？”
她笑笑，點了兩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蔥油餅。
等餐的時候，她看著他。他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閉著，眼下有點青。
“幾天了？”她問。
他睜開眼：“什麽？”
“這麽晚回來，幾天了？”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三天。”
她沒說話。
粥端上來，他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好吃。”他說。
她看著他，忽然有點心疼。
吃完，他結賬，她先出去等。上了車，他沒急著發動，而是轉頭看她。
“怎麽想起來接我？”他問。
她想了想，然後說：“你打電話的時候，聲音不對勁。”
他愣了一下。
“怎麽不對勁？”他問。
“就是……”她想了想，“聽著很累。”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平時你打電話，不會那麽晚。也不會問我睡沒睡。
他看著她，眼神軟了一下。
“林晚。”他叫。
“嗯？”
“謝謝。”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走吧，回家。”她說。
他發動車子。
路上車少，開得很快。到家的時候快一點了。
她換了鞋，往臥室走。他跟在後頭。
走到臥室門口，她回頭看他。
他站在走廊裏，看著她。
“怎麽了？”她問。
他走過來，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了一下。
很輕，很快。
然後他退回去：“晚安。”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晚安。”她說。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餐，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昨晚謝謝。今天爭取早回。”
她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裏。
那個小鐵盒，又多了一張。
下午三點，她到台裏。周敏湊過來。
“昨晚幹嘛了？今天氣色這麽好？”
她想了想，然後說：“沒幹嘛。睡得早。”
周敏狐疑地看著她，但沒再問。
晚上八點，她收到他的微信：【今晚不加班，正常回。】
她看著那條訊息，笑了。
九點十分，她下班出來。他靠在車門上等著，看到她，笑了。
她走過去，他拉開車門。
上車之後，她係安全帶的時候，他忽然說：“今晚我做飯。”
她愣了一下：“你？”
“嗯。”他說，“你歇著。”
回到家，他真的係上圍裙進了廚房。她站在門口看著，有點擔心。
“別把廚房點了。”她說。
他回頭看她一眼：“你就這麽不信我？”
她笑了。
事實證明，他確實進步了。三菜一湯，雖然賣相一般，但能吃。
她嚐了一口，點點頭：“可以。”
他鬆了口氣。
吃飯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什麽：“你昨晚開會開到幾點？”
他沉默了一下，然後說：“十一點。”
“以後都這樣嗎？”
“就這幾天。”他說，“專案上線，忙完就好了。”
她點點頭，沒再問。
吃完飯，他洗碗的時候，她站在旁邊看著。
“陸時琛。”她叫。
“嗯？”
“以後那麽晚，就給我打電話。”
他手上動作頓了頓。
“我去接你。”她說。
他轉頭看她。
她靠在門框上，表情很平常，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裏。
她被他抱著，有點懵。
“怎麽了？”她問。
他沒說話，隻是抱得更緊了一點。
過了很久，他悶悶地說：“林晚。”
“嗯？”
“你怎麽這麽好。”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才知道？”她問。
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懷裏。
“陸時琛。”她叫。
“嗯？”
“以後累了就告訴我。”
他沉默了一下。
“不用一個人扛。”她繼續說，“有我呢。”
他把她抱緊了一點。
“好。”他說。
窗外的城市安靜下來。
她聽著他的心跳，慢慢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