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課程嘿cp------------------------------------------，蘇糯幾乎是貼著陸知予的後背出的食堂。“生存守則”第一條：緊跟陸知予，遠離一切可疑分子。，她眼神警惕得像在掃雷。，繞開；旁邊長椅上腦袋靠在一起的，視線平移，假裝冇看見。，背影清瘦挺拔，在周圍甜得發膩的空氣裡，硬是劈開一道讓人安心的、屬於“正常人”的縫隙。，心裡那點劫後餘生的慶幸咕嘟咕嘟冒著泡。，她想，不然這學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她們到得不算早，中間的好位置已經坐了不少人。，一眼就看到前排靠窗那兩個女生正頭挨著頭，共用一副耳機，一個在筆記本上寫著什麼，另一個笑著用手指輕輕戳對方的臉頰。，壓低聲音，下巴往那邊一點：“看，又來了。上課呢，能不能注意點影響？”、恨鐵不成鋼的吐槽欲。，冇什麼表情，隻淡淡“嗯”了一聲，徑直走向後排靠過道的兩個空位。，一屁股坐下，這才覺得呼吸順暢了點。，後排安全，視野開闊，便於觀察“敵情”，也方便……逃跑。，旁邊就有人坐下了。
又是林曉星!?
蘇糯頭皮一麻，身體瞬間僵了半邊。
這小學妹怎麼陰魂不散？座位又不是固定的！
林曉星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毛衣，襯得臉蛋更白了。
她轉過頭，對著蘇糯露出一個有點靦腆但絕對燦爛的笑容：“蘇糯學姐，好巧呀。”聲音甜甜的。
巧什麼巧！蘇糯內心咆哮，麵上卻隻能扯出一個乾巴巴的弧度：“啊，是挺巧。”
她立刻把臉轉向另一邊，假裝對陸知予攤開的課本產生了濃厚興趣，手指在上麵胡亂點著：“知予，這個，這個知識點上次是不是冇講透？”
陸知予側頭看她，目光在她強作鎮定的臉上停了一秒，又掃過她旁邊眼神亮晶晶的林曉星，冇說話，隻是拿起筆，在她指的地方輕輕劃了一道線。
“這裡，”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是重點。”
蘇糯如獲至寶，趕緊低頭猛看，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書頁裡。
可旁邊的視線存在感太強了。
她能感覺到林曉星在看她，那目光熱熱的，讓她坐立不安。
果然，冇過幾秒，一張摺疊成小小心形的粉色紙條，被兩根纖細的手指捏著，悄悄從桌沿下遞了過來，正好碰在她的手肘邊。
蘇糯像被電了一下，猛地縮回手，動作大到差點帶倒陸知予立在一旁的水杯。
“學、學姐……”林曉星似乎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臉更紅了，但遞出紙條的手冇縮回去，反而又往前送了送，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這個……給你。”
粉色的，心形的。
在蘇糯眼裡，這玩意兒跟燒紅的炭塊冇區彆。
她腦子裡嗡嗡作響，昨天被塞情書的恐怖記憶瞬間複活。
眾目睽睽——雖然可能冇人注意後排——但這也太要命了！她慌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那粉色的小東西彷彿帶著灼人的溫度。
“我……”她張了張嘴，聲音發緊。
就在這時，旁邊伸過來一隻手。
手指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整齊。
那隻手無比自然地越過蘇糯，輕輕擋開了林曉星遞紙條的手，然後順勢拿起了蘇糯桌麵上那本攤開的，屬於陸知予的課本。
“上課了。”陸知予的聲音冇什麼起伏，她甚至冇看林曉星，隻是把課本往蘇糯麵前又推了推，指尖點了點剛纔劃過線的那一行，“看這裡。”
動作行雲流水，理由正當無比——提醒同桌注意聽課。
林曉星舉著紙條的手僵在半空，看著陸知予冷淡的側臉，又看看恨不得化身鴕鳥的蘇糯，眼眶似乎微微紅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收回了手，把那個粉色心形緊緊攥在了自己掌心，低下頭去。
蘇糯瞬間鬆了口氣，後背卻驚出了一層薄汗。
她偷偷瞄了一眼陸知予，對方已經坐正，目視前方，彷彿剛纔隻是隨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蘇糯心裡那點感激涕零都快漫出來了。
救星！知予絕對是她的救命恩人！又一次！
她定了定神，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課本上。
可還冇等她看清那行字到底寫的什麼，講台上傳來了王教授帶著笑意的聲音。
“同學們，安靜一下，我們開始上課。”
王教授今天氣色很好，穿著件米色的針織開衫，笑容和藹。
她開啟課件，講的是文學理論，內容並不輕鬆。
但講著講著，她的目光在台下掃過，忽然停在了某個方向。
蘇糯順著她的視線偷偷看去，是前排那對共用耳機的女生。
其中一個似乎靠在另一個肩上快睡著了，被同伴輕輕捏了捏手指，迷迷糊糊地抬起頭，兩人相視一笑。
“咳，”王教授清了清嗓子，臉上笑意加深，鏡片後的眼睛彎了起來，“看來我們的XX和XX同學，今天靈感迸發得有點早啊，是不是昨晚討論功課太投入了？”
教室裡響起一陣低低的、善意的鬨笑。
被點名的兩個女生也不害羞，一個吐了吐舌頭，另一個大方地笑了笑。
王教授擺擺手，語氣輕鬆又帶著調侃：“年輕真好。行，看你們這麼有默契，這次的小組作業，允許你倆合作完成。題目嘛，就分析一下《牡丹亭》裡情與夢的互文性，怎麼樣？正好貼合你們的狀態。”
“哇——”起鬨聲更大了些。
那兩個女生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蘇糯坐在後排，整個人像被凍住了。
她看著講台上笑眯眯的教授，看著前排那對因為被“官方認證”可以一起做作業而喜形於色的情侶，看著周圍同學見怪不怪甚至樂見其成的表情，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直沖天靈蓋。
這都行？上課開小差，不但不批評，還獎勵？還“貼合狀態”？教授您是不是對“狀態”有什麼誤解！
她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不是害羞，是純粹的、無處發泄的尷尬和一種被世界孤立的恐慌。
所有人都覺得這很正常，很美好，隻有她，像個誤入糖果工廠的苦瓜，渾身上下都透著格格不入的酸澀。
她忍不住，又往陸知予那邊靠了靠，幾乎是用氣音從牙縫裡擠出話：“我的天……王教授也……這也太離譜了吧？課堂啊！這是課堂！怎麼變成婚戀……不是，變成聯誼現場了？”
陸知予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停頓了一下。
她冇轉頭，隻是微微側過臉，蘇糯能看見她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嗯。”又是一聲聽不出情緒的迴應。
但這次，蘇糯敏銳地捕捉到，陸知予握著筆的手指，似乎收緊了些，指節微微泛白。
“你也覺得離譜對不對？”蘇糯像是找到了同盟，壓低的嗓音裡帶著激動的顫音，“這學校冇救了，真的。從老師到學生，全都在搞這個……他們腦子裡除了談戀愛冇彆的了嗎？學習呢？前途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她越說越氣，聲音不小心漏出去一點，前排有個女生回頭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蘇糯立刻噤聲，把頭埋低，假裝咳嗽。
心臟在胸腔裡咚咚亂跳，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她偷偷抬眼，看向陸知予。
對方已經恢複了勻速書寫的狀態，側臉線條在教室偏白的光線下，顯得有點清冷，有點……好看。
蘇糯被自己腦子裡突然冒出的這個詞嚇了一跳。
好看什麼好看！她趕緊掐滅這詭異的念頭。
是冷靜！是可靠！是唯一的正常人！她反覆給自己洗腦。
可眼神卻有點挪不開。
陸知予低頭寫字時，一縷碎髮滑落頰邊，她隨手彆到耳後，動作自然又隨意。
那截露出的脖頸，白皙修長。
蘇糯猛地轉回頭，死死盯住自己的空白筆記本。
瘋了瘋了，一定是被這該死的環境刺激得神經錯亂了。
她抓起筆，用力在紙上劃拉，寫下一連串毫無意義的線條，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那點突如其來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給壓下去。
講台上，王教授已經回到了正題，正講到關鍵處。可蘇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
旁邊的林曉星雖然冇再遞東西，但那道時不時飄過來的、欲言又止的視線，像小刷子一樣搔颳著她的神經。
前排、左右，偶爾傳來的低語和輕笑，在她過度敏感的耳朵裡，都自動翻譯成了“情侶密語”。
她如坐鍼氈，度秒如年。
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記本的邊緣，摳起了一點毛刺。
她盯著那點毛刺，忽然想起早上食堂裡，陸知予默默撥給她的那塊排骨。
又想起剛纔，那隻幫她擋開紙條的、乾淨的手。
為什麼隻有知予不一樣呢？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跳出來。
在這個所有人都成雙成對、把親密當時尚的世界裡，為什麼陸知予始終是一個人，安安靜靜，不靠近誰，也不被誰靠近？
還總是……在她最狼狽的時候，恰好出現，用那種不起眼的方式，拉她一把。
就像暴風雨裡唯一一塊不會移動的礁石。
“喂，”她用筆帽輕輕捅了捅陸知予的手臂，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依賴，“下課……下課我們去哪兒？圖書館？圖書館人應該少點吧？不對，圖書館好像也是情侶聖地……”她開始苦惱地自言自語，“要不回宿舍？可淼淼和桐桐也在……天啊，這學校還有冇有我能待的地方了？”
陸知予停下了筆。
她轉過頭，看向蘇糯。
蘇糯正蹙著眉，嘴唇無意識地微微嘟著，一副愁腸百結、世界末日的樣子。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她毛茸茸的發頂勾勒出一圈淺金色的光邊，她臉頰上細小的絨毛都看得分明。
陸知予看了她幾秒，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緩慢地湧動，又很快被壓入平靜的冰麵之下。
“圖書館有單人研修間。”她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給出了一個明確的解決方案，“需要提前預約。你現在可以查一下。”
“啊！對！單人！研修間！”蘇糯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迷航的人看到了燈塔。
她立刻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又想起在上課，動作僵住，隻能對著陸知予猛點頭，眼睛亮晶晶的，“知予你太聰明瞭！我怎麼冇想到！下了課我就約！我們一起去！”
她說“我們一起去”說得那麼自然，彷彿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陸知予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唇角，很短，短到蘇糯根本冇看見。
她隻是重新看向自己的筆記，輕輕“嗯”了一聲。
“不過，”蘇糯的興奮勁冇過兩秒，又垮了下來，她湊近一點，用氣音繼續吐槽，“你說，圖書館阿姨會不會也給情侶研修間送溫暖啊？比如多給一小時時長什麼的？”
陸知予：“……”
她似乎輕輕歎了口氣，很輕，更像是一次深呼吸。
然後，她伸出手，不是去捂蘇糯的嘴——蘇糯可能會直接跳起來——而是用指尖，點了點蘇糯筆記本上那片被她畫得亂七八糟的塗鴉。
“聽課。”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查的、近乎無奈的縱容，“這部分，期末會考。”
蘇糯瞬間被“期末會考”四個字拉回了現實，哀嚎一聲，終於暫時閉上了喋喋不休吐槽的嘴，苦大仇深地望向黑板。
隻是，在她冇注意的角落，那張被林曉星攥得緊緊的粉色心形紙條，邊緣已經有些濡濕了。
而講台上，王教授的目光再次掃過全班，在經過後排那個如臨大敵的直女和她身邊清冷安靜的“閨蜜”時，鏡片後的眼睛，又一次微妙地彎了起來。
窗外的陽光暖洋洋的，教室裡瀰漫著書本紙張的氣味，粉筆灰在光柱裡輕輕飛舞。
一切都很平靜，除了蘇糯那顆在瘋狂吐槽、極度社死和偶爾莫名悸動之間反覆橫跳的心。
這課，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下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