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宗廣場。篝火升騰。
火光照亮了黑夜。十萬裡的祖神脊骨已經被啃得乾乾淨淨。幾千名凡人弟子圍著火堆，席地而坐。他們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酒是菩提祖師用方寸山帶來的靈果釀的。肉是天狼仙城搜刮來的界外妖獸。
李長生坐在十裡亭的竹椅上。手裡端著一個豁口的粗瓷海碗。他喝了一大口果酒。砸了咂嘴。
“老道士，這酒沒勁。下次加點虛空獵犬的骨粉進去泡泡。”李長生給出建議。
菩提祖師坐在旁邊的一個小馬紮上。他手裡拿著那把凡間鐵匠打製的菜刀。案板上放著一塊醃製好的星辰靈木。他手腕翻轉。菜刀落下。極薄的木片整齊地碼放在盤子裡。這木頭能當薯片嚼。
“宗主說的是。老道下次改進。”菩提祖師語氣溫和。
他把切好的木片推到李長生麵前。他看著李長生。青袍洗得發白。腳上踩著一雙千層底布鞋。毫無架子。
菩提祖師轉頭。看向廣場上那群凡人弟子。
趙長青光著膀子。左臂完全晶體化，散發著暗玉色的光澤。他正舉著一個酒罈子，跟屠夫拚酒。屠夫的肚皮上有一條縫合的疤痕，泛著金屬光澤。幾千個凡人，形態各異。他們身上帶著界外的煞氣、天道的底蘊、妖獸的骨血。
這群人放在以前的三界，絕對是十惡不赦的妖魔。天庭會降下雷罰，佛門會派人超度。
但菩提祖師此刻看著他們，眼中沒有厭惡。隻有一種難言的踏實。
“老道在方寸山坐了無數個紀元。”菩提祖師放下菜刀。拿起一塊抹布擦手。“每天講經說法。看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佛陀，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卻為了幾縷功德，把三界當成棋盤，把凡人當成芻狗。”
菩提祖師倒了一碗酒。仰頭喝盡。
“他們說宗主傳的是邪功。說吞天宗是魔窟。”菩提祖師笑了。笑聲裡透著釋然。“他們瞎了眼。”
菩提祖師看著李長生。
“宗主吃天道，吃魔神，吃界外煞氣。看似貪得無厭。實則是把這三界堆積了幾個紀元的毒，一口吞了。”菩提祖師指了指那些凡人弟子。“這群連靈根都沒有的苦命人。在宗主這裡，靠著一副好牙口，硬生生咬出了一條活路。”
菩提祖師站起身。對著李長生深深作了一個揖。
“宗主不是邪。宗主是這三界，唯一講理的人。”
李長生抓起一片星辰木片。塞進嘴裡。嘎嘣脆。
“老道士，你酒量不行。喝兩口就開始說胡話。”李長生嚥下木片。“我就是餓了。沒你想得那麼偉大。”
菩提祖師沒反駁。他重新坐下。他知道李長生的性子。能動手吃飯，絕不動嘴講理。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過來。他手裡拎著兩隻烤熟的仙禽。遞給李長生一隻。
“兄弟。俺老孫剛纔去天上轉了一圈。”孫悟空撕下一條雞腿。“玉帝老兒和鎮元子在南天門外守著。嚇得跟鵪鶉一樣。他們怕你再去萬妖國。”
陳禕邁著小短腿跑過來。他手裡抓著一串糖葫蘆。爬上李長生的竹椅。坐在邊緣。
“宗主，我還想吃上次那種帶電的糖豆。”陳禕嚥了口唾沫。他指的是貪狼星君的雷法。
李長生摸了摸陳禕的光頭。
“家裡存糧夠吃幾天。等你們消化完了。我帶你們去外麵吃自助。”李長生看向星空。“外麵大個子多。肉厚。”
吞天宗內。氣氛火熱。像極了一個尋常山村的篝火晚宴。
但在大千世界。一場絕對的災難，已經徹底爆發。
紫微星域防線外。
古道塵懸停在虛空中。他乾癟的眼球布滿血絲。眼眶周圍裂開了一道道黑色的縫隙。
“不合理……不合理……”
古道塵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他活了四個紀元。他構建的整個世界觀，在李長生那“無消耗修復”的係統規則麵前，徹底崩塌了。
他無法理解。他推演不出邏輯。
對於一個將“理”視為生命的活化石來說。邏輯崩塌，就意味著信仰毀滅。
“既然舊的理無法解釋他。”古道塵猛地抬起頭。血紅色的雙眼死死盯著前方的紫微星域艦隊。“那就證明。舊的理，全是錯的！”
轟。
古道塵體內那股平和、浩瀚的蒼荒本源。在這一瞬間，徹底逆轉。
白色的道氣瞬間轉化為漆黑如墨的魔氣。魔氣衝天而起。直接在虛空中撕開了一條長達百萬裡的黑色裂縫。
一念成魔。
大千世界最古老的修行者。因為想不通一個問題。瘋了。
紫微星域的巡邏艦隊內。星使看著探測羅盤上爆表的能量數值。臉色慘白。
“警告！檢測到超界限能量源！全體戰艦，主炮充能！”星使聲嘶力竭地大喊。
上千艘星辰戰艦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成千上萬道足以毀滅星辰的光柱，匯聚成一片毀滅的光海。直接轟向古道塵。
古道塵沒有躲。他站在光海中央。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五指張開。
“吾要驗證新的理。毀滅與重生的理。”
古道塵用力一握。
沒有爆炸聲。沒有能量外泄。
那片足以毀滅星辰的光海。在接觸到古道塵手掌的瞬間。直接被一股極其狂暴的魔氣強行壓縮。化作一顆玻璃珠大小的黑色光球。
古道塵將黑色光球塞進嘴裡。嚥了下去。
他在模仿李長生。他在嘗試吞噬。
光球入腹。狂暴的星辰能量瞬間在他的經脈中炸開。古道塵的胸膛直接炸出一個巨大的血洞。內臟破碎。鮮血狂噴。
他失敗了。他沒有李長生的絕對免疫。他強行吞噬高維能量，立刻遭到了反噬。
但古道塵沒有倒下。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眼中閃過一絲癲狂。
“能量守恆。吾受傷了。吾需要補充。”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的「站內信」功能已經優化, 我們可以及時收到並回復您的訊息, 請到使用者中心 - 「站內信」 頁麵檢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