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賀洲通往南贍部洲的荒野。
李長生走得很慢。他沒用縮地成寸，也沒讓孫悟空背。
前方是一片連綿百裡的黑瘴林。上古妖獸隕落之地，怨氣常年不散。枯木扭曲，地麵覆蓋著厚厚的黑色黏液。鳥獸絕跡。
李長生停在林子邊緣。
他張開嘴。用力一吸。
林中瀰漫的黑色瘴氣劇烈翻滾，化作一道漏鬥狀的旋風，盡數湧入他口中。
十息之後。百裡黑瘴蕩然無存。陽光重新照進枯木林，地麵上的黑色黏液迅速乾涸，化作肥沃的泥土。
李長生嚥了下去。打了個嗝。
“這酸梅湯放餿了。”李長生給出評價。
孫悟空抓了抓腮幫子。他看著瞬間恢復清明的樹林，金瞳中閃過一絲詫異。
“兄弟，你這是在行善積德？”孫悟空問。
“我是沒吃飽。”李長生邁步向前。
他懶得解釋。吃貨是表象。清理這些堆積在三界底層的有害垃圾，維持這口大鍋的生態平衡，纔是他作為頂級掠食者的自覺。
似邪實正。吃乾抹凈。
大千世界。蒼荒星與紫微星域交界的虛空。
一個枯瘦的身影憑空出現。沒有引發任何空間漣漪。
古道塵。大千世界最古老的修行者，最終神話。
他穿著粗布麻衣，眼窩深陷。他站在虛空中，看著遠處的紫微星域防線。
成千上萬的星辰戰艦列陣，嚴陣以待。紫微星宮如臨大敵。
古道塵沒有理會那些戰艦。他的目光穿透了防線，直接鎖定了三界。
“終極之理，就在那裡。”古道塵聲音沙啞。
他沒有急著進去。他活了四個紀元，做事極度嚴謹。
“理，有源頭，有脈絡。”古道塵盤腿坐在虛空中。“老朽要先看清它的演化軌跡，才能完美融合。”
他抬起枯瘦的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
“溯理。”
一道無形的波紋盪開。時間在他眼中開始倒流。
這是蒼荒星的至高秘法。不看畫麵，隻看事物運轉的邏輯與底層法則。
古道塵看到了吞天宗上空。
他看到了李長生一口吞下萬丈血色貪狼。
“星辰之力被強行拆解，轉化為最基礎的粒子。合理。極度霸道之理。”古道塵點頭。
時間繼續倒流。
他看到了李長生麵對紫微星宮的湮魂星光。
“靈魂抹殺無效。因為理本無魂。合理。超出物質界限之理。”古道塵眼中的狂熱更甚。
時間瘋狂倒退。
鴻鈞走火入魔、天狼仙城被拔、萬骨宗提煉屍油。
古道塵一路看下去。他對這道“終極之理”的評價越來越高。
無物不吞，萬法不侵。一切行為都符合高維同化低維的絕對邏輯。
“太完美了。”古道塵雙手顫抖。“紫微那群蠢貨以為是源氣道統，鴻鈞以為是功法。他們根本不懂，這世間沒有任何體係能做到這一步。隻有‘理’本身！”
古道塵深吸一口氣。他要看這道理降臨三界的最初形態。
時間倒退回十年前。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古道塵看到了李長生被趕下山。
“偽裝成凡人？融入三界底層邏輯？巧妙。”古道塵繼續看。
他看到李長生走到半山腰。停在一塊尖銳的山石前。
李長生抬起手，狠狠砸向石頭。
石頭碎了。手完好無損。
古道塵眉頭微皺。“沒有呼叫任何能量。沒有法則波動。肉身強度為何如此之高？”
他湊近了看。試圖解析那一瞬間的受力邏輯。
緊接著，他看到李長生走到懸崖邊。跳了下去。
風聲呼嘯。李長生砸在穀底的亂石灘上。四肢扭曲，胸腔凹陷。
“肉身損壞了。”古道塵點頭。“理的載體承受不住重力法則的拉扯。接下來，他應該會吸收周圍的地脈之氣，重塑法身。”
古道塵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亂石灘。他要看清這道理是如何運轉能量的。
一息過去。
沒有地脈之氣湧動。沒有天地靈氣匯聚。
李長生凹陷的胸腔突然彈回原狀。扭曲的四肢瞬間接續。
他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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