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宗食堂。
幾百口大鐵鍋架在雪地裡。鍋底燒著三昧真火的火種。鍋內沸水翻滾。
菩提祖師穿著灰布麻衣。他站在最前方的一張寬大木案前。手裡握著一把凡間鐵匠打製的寬背菜刀。
案板上放著一塊百丈長的魔神殘肉。
菩提手腕翻轉。菜刀落下。沒有動用一絲法力。純粹依靠手腕的力量與眼力。
刀鋒切入魔神堅韌的肌理。順著紋路遊走。一塊塊極薄的肉片整齊地碼放在旁邊的木盆中。
孫悟空端著木盆。他抓起一把生肉塞進嘴裡。大羅金仙巔峰的氣息隨著咀嚼不斷凝練。
“老頭，刀工見長。”孫悟空含糊不清地開口。
菩提擦了擦手。他笑了笑。
“卸了包袱，手自然就穩了。”菩提語氣平淡。
陳禕光著膀子。他坐在大鐵鍋旁。鍋裡燉著妖獸大腿。他雙手抱著巨大的骨頭。大口啃食。滿臉油膩。
豬剛鬣和沙僧蹲在一旁。兩人搶奪著剩下的肉湯。呼嚕聲震天響。
玉皇大帝和鎮元子站在十步外。他們看著這一幕。臉色變幻。
玉帝走上前。他壓低聲音。
“菩提道友。你在此切菜。可是李宗主傳了你那鎖魂定心的秘法？”玉帝盯著菩提的眼睛。
菩提轉頭。他看著玉帝。他身上沒有準聖的威壓。隻有凡人的平靜。
“玉帝。沒有秘法。隻有餓。”菩提指了指正在搶食的凡人弟子，“餓極了，連天道都能嚥下去。”
玉帝眼神一凝。他認定菩提在打啞謎。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玉帝喃喃自語。他眼睛亮起。“朕懂了。這切菜，切的是斬斷凡塵的執念。這是秘法的前置修行。道友果然高明。”
鎮元子在一旁點頭。
“菩提道友放下身段。用雜役的身份換取無上大道。我等受教了。”鎮元子撫須。
菩提搖了搖頭。他懶得解釋。
這幫神仙不懂。他們高高在上太久了。他們永遠無法理解光腳者的無畏。
十裡亭屋頂。
李長生坐在青瓦上。風雪吹過他的青袍。
他看著下方熱火朝天的吞天宗。
幾千個凡人弟子正在雪地裡瘋狂進食。趙長青吞下了一塊魔神骨頭。他左臂的鱗片迅速蔓延。骨骼哢哢作響。他沒有死。他在變強。
十年了。
李長生摸了摸身下的瓦片。
十年前。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大雪封山。他穿著單衣。和孫悟空走到方寸山門前。
他滿懷期待。他在山門外磕了三個頭。
卻換來一句話。
“毫無仙骨。無緣大道。速速離去。”
他連大門都沒進去……
正道不給飯吃。他隻能去邪道要飯。
十年後。
方寸山的祖師爺在下麵給他切菜。天庭的玉帝在他麵前求教。三界的天道被他咬掉一半。鎖門跑了。
“規矩。”李長生隨口吐出嘴裡的草根。“真是個無聊的東西。”
李長生的丹田內。那尊暗金色的鼎爐虛影徹底凝實。這是一尊真正的本源之鼎。
他的肉身超越了三界能承載的極限。他坐在那裡。周圍的空間自行坍塌。重組。
他餓了。
三界這個封閉的牢籠裡。能吃的食材沒了。剩下的那些小魚小蝦。得留給下麵那群凡人弟子練牙口。
李長生站起身。
他一步邁出。落在食堂前。
“猴子。”李長生喊了一聲。
孫悟空扔掉手裡的鐵盆。扛起金箍棒跑過來。
“兄弟。去哪？”孫悟空金瞳發亮。
“出去找吃的。”李長生指了指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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