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缽裡，魔神的血肉被一掃而空。
陳禕打了個飽嗝。他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直接盤腿睡了過去。豬剛鬣和沙僧滿臉通紅。混沌氣息在他們體內亂竄。兩人趕緊打坐消化。孫悟空金瞳熠熠。大羅金仙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李長生沒有吃。他已經十分飽了。
他站在半空。目光投向天道屏障上那道百丈長的裂縫。
裂縫外，是深邃的暗藍色。沒有星辰，沒有光。偶爾有一兩道極其龐大的陰影從極遠處遊弋而過。陰影帶起一陣讓靈魂戰慄的空間亂流。
“外麵是什麼？”孫悟空扛著金箍棒飛上來。他順著李長生的目光看去，猴毛倒豎。
“大魚。”李長生語氣平淡。
“咱們殺出去？”孫悟空躍躍欲試。
“不急。”李長生收回目光，“你現在出去，就是人家塞牙縫的肉沫。這三界是個鐵皮罐頭。外麵那些東西一直進不來，隻能靠這隻八爪魚撞開一條縫。這說明外麵的水很深，大個子不好擠進來。”
李長生摸了摸肚子。他需要時間。天道本源和魔神核心需要徹底轉化為永久屬性。
“先把門堵上。等咱們在鍋裡把牙口練利索了，再出去開席。”李長生抬手一揮。
暗金色的吞噬罡氣湧出。罡氣化作一張巨網，死死封住了那道百丈裂縫。界外的氣息被徹底隔絕。
下方。
菩提祖師、玉帝、鎮元子三人站在雪地裡。
他們看著李長生輕描淡寫地封印了裂縫。三人眼中的敬畏和貪婪交織到了極點。
“魔神殘肉，凡人吃了竟然沒有爆體。”玉帝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狂熱，“李長生必定傳授了他們鎖魂定心的無上秘法。否則，凡人的神魂怎麼可能承受混沌本源的衝擊？”
鎮元子握緊地書。指節用力。
“不錯。《大胃王真經》隻是軀殼。真正的核心，是那門能保神魂不滅的秘術。若能得此秘術，我等也能吞噬界外魔神，何懼這食盒之劫？”鎮元子語氣篤定。
菩提祖師沒有說話。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叫趙長青的凡人。
趙長青吃了一塊魔神肉。他左臂的青黑色鱗片蔓延到了半邊身子。他痛得滿地打滾。渾身骨骼哢哢作響。經脈斷了又連，連了又斷。
但他沒有死。他的眼神中隻有一種極其純粹的求生欲。或者說，食慾。
菩提祖師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抓趙長青搜魂？用五莊觀的地書換秘法？還是聯合玉帝，放下身段去求李長生？
算計。他活了無數個紀元，都在算計。
算計天道，算計佛門，算計自己的徒弟。
為了長生，為了超脫。
如今，超脫的法門就在眼前。隻要得到那門鎖魂秘法，他就能跳出這三界牢籠。
菩提祖師向前邁出一步。
他準備走向李長生。
就在這一步落下的瞬間。
他看到了李長生轉過頭。李長生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靜。沒有防備，沒有高深莫測。
菩提祖師愣住了。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那個在方寸山門口磕頭的凡人。
那時候，李長生沒有功法，沒有秘術。隻有一腔凡人的執拗。
“鎖魂秘法……”菩提祖師喃喃自語。
他看著趙長青在劇痛中站起身。趙長青咧開嘴，發出一聲暢快的狂笑。
他看著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沒心沒肺地跟李長生討要下一頓的選單。
菩提祖師的身體猛地一震。
沒有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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