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沉悶的撞擊聲穿透三十三重天，順著天道鎖界的灰色屏障，砸進三界眾生的識海。
吞天宗臨時山門。
幾百口大鐵鍋架在雪地裡。鍋底燒著三昧真火的火種。鍋裡沸水翻滾，燉著無天麾下魔軍的殘肢斷臂，混雜著天庭廢墟裡撿來的殘破法寶。
趙長青光著膀子，站在最大的一口鍋前。他那條青黑色的左臂探入滾燙的沸水中，撈起半截魔將的護心鏡。
護心鏡上纏繞著寂滅黑氣。
趙長青張開嘴，露出兩排參差不齊卻白得發亮的牙齒。
咬合。咀嚼。
生鐵混著魔氣被他嚥下肚子。他胸口的麵板瞬間泛起一層黑光，隨即隱沒。他打了個飽嗝，吐出一口夾雜著鐵鏽味的濁氣。
“舒坦。”趙長青摸了摸越發堅硬的肚皮。
周圍數千凡人弟子有樣學樣，捧著破銅爛鐵和妖魔血肉，吃得滿嘴流油。
十裡亭外的一座矮山上。
菩提祖師站在風雪中。他死死盯著下方大快朵頤的凡人。
老道士的呼吸變得粗重。
他看得很清楚。趙長青吞下護心鏡的瞬間，體內的經脈已經被魔氣沖斷了。就在斷裂的剎那，一股蠻橫的吞噬之力強行將魔氣揉碎，化作養料，瞬間重塑了經脈。
破而後立。
“不可能。”菩提祖師握緊乾癟的拳頭，“凡人神魂孱弱。經脈斷裂的劇痛足以讓其魂飛魄散。他們憑什麼能保持清醒完成重組？”
菩提祖師眼底生出一抹貪婪。
他確信李長生藏私了。
《大胃王真經》基礎篇隻是個殼子。李長生一定掌握著某種鎖魂定心的無上秘法。隻有配合那門秘法，才能真正做到吞噬萬物而不死。
“他傳法天下，不過是拿這些凡人當擋箭牌，用來分散天道的注意力。”菩提祖師在心底快速盤算，“真正的核心，他絕不會輕易示人。若老道能得到那鎖魂之法……”
他不敢去搶李長生。他看著下方那群凡人，心思活絡起來。抓幾個凡人回去搜魂，以我的手段也能保證安全和不會意外，或許能拚湊出那門秘法的蛛絲馬跡。
不止菩提祖師。
虛空深處，幾道極其隱晦的神識同樣盤旋在吞天宗上空。
玉皇大帝的化身、鎮元子的地書之靈、隱藏在暗處的幾頭遠古大妖。他們都在觀察。
他們看到凡人靠著殘缺功法硬嚼法寶，心中的貪念快速蔓延。李長生越是表現得隨意，他們越覺得那是高深莫測的偽裝。
“咚。”
第二聲撞擊傳來。
這一次，聲音比之前大了十倍。
灰色的天道屏障上，盪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四大部洲的大地劇烈搖晃。海水倒灌，山峰崩塌。
菩提祖師猛地抬頭。他顧不上算計凡人，眼中滿是驚駭。
淩霄殿廢墟上，玉帝霍然起身。
五莊觀內，鎮元子一把抓起地書。
他們感受到了。
那不是鴻鈞。鴻鈞的氣息帶著天道的威嚴與秩序。此刻撞擊屏障的氣息，混亂、狂暴、帶著一種讓靈魂戰慄的原始飢餓感。
三界是一個鐵罐頭。罐頭外麵，有一頭極其龐大的野獸，正用爪子抓撓鐵皮，試圖撬開蓋子飽餐一頓。
“域外天魔？”玉帝聲音乾澀。
“不。比天魔更古老。”鎮元子盯著地書上瘋狂閃爍的陣紋，“這是大千世界的東西。鴻鈞鎖界，不僅是為了困住李長生，也是為了擋住外麵的東西。”
吞天宗食堂門口。
李長生端著一碗妖獸雜碎湯。他沒有看天。他閉著眼睛，抽了抽鼻子。
空氣中多了一股味道。
穿透了天道屏障，順著空間裂縫滲進來的味道。
“腥。”李長生睜開眼，“帶點鹹味。肉質應該很緊實。”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湊過來，仰頭看著天空那層不斷震顫的灰色屏障。
“兄弟，外頭那是啥玩意？”孫悟空齜著牙，“動靜挺大。俺老孫的手都癢了。”
“不知道。”李長生喝了一口湯，“肯定很管飽。”
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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