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津門租界旁的一處大宅院。
即使是秋日夜裏,也有四個短打扮的精壯漢子,配著刀,守著門,太陽穴高高凸起,一身陽氣根本不懼這秋日裏的寒風。
宅院之內,大堂空曠,屋頂極高,梁柱隱在昏暗裏,唯正中央被十幾盞白瓷罩的汽燈照得雪亮。
燈光下,人影幢幢,卻鴉雀無聲,隻有壓抑的呼吸。
正前方,一張巨大的紫檀條案代替了神龕。
案上,香燭高燒,供著三牲祭品,當中一塊烏木牌位,刻著祖師翁、錢、潘三位祖師神位,這三人出自於明代羅教,乃是佛教分支,為青幫祖師。
牌位前,橫置一柄四尺餘長的黑檀木龍棍,油亮懾人,一端纏著褪色的紅綢。
龍棍旁,一塊暗紅的棗木香板靜靜躺著,板上“護法”二字深陷。
青幫雖然入門不難,但是入門之後,各有座師,組織較為嚴密。
敖鵬今日殺了郭五,又命在場之人立下誓言,但是這紙包不住火,郭五這麽大一個人死了,自然有訊息傳出來。
首先知道訊息的,便是郭五的座師徐宏,他手底下有兩三千號人,得意的徒弟們分管著天津碼頭行腳,若是號召靠著碼頭吃飯的搬運工,纖夫們集眾起來,便有上萬人聲勢,風頭無兩。
聽聞了愛徒慘死,徐宏表麵上沒有動靜,暗地裏召集手下,就想著今日連夜去華興社,將敖鵬的頭提來祭祖。
當然,讓兄弟們出手,他這個龍頭得拿出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來。
“帶郭鳴上來。”
不一會兒,郭鳴就帶著一個老仆上到堂上。
一見到徐宏,立馬鼻涕眼淚地爬上去,“祖爺,我爹死得好慘啊,祖爺可一定要為我爹報仇啊!”
徐宏一臉慈祥地一歎,然後摸著郭鳴的腦袋,說道,“冤有頭,債有主,這仇自然要報,今日發生了什麽,你說來與兄弟們聽,在場的都是你的叔伯。”
聽到徐宏問話,郭鳴反倒是支支吾吾,他有個好老爹,又是混幫派的,尋常日子,他都是在妓院睡到中午,因此根本不知道中午發生了什麽。
好在他旁邊有人,他推了一把旁邊的老仆,這是華興社的賬房先生,跟了郭五二十多年,雖然今日也在敖鵬麵前立誓,但是還是趁著敖鵬不管人,下午找到了郭鳴。
“老李,你在場,給各位叔伯們說今日發生了什麽!”
老李剛想要張嘴,但下一刻腦海裏浮現敖鵬冰冷的目光,他後背一滴滴冷汗滲出,一時間竟然不敢開口。
但郭鳴哪管得了這些,用力一推老仆,冷笑道,“快說!那敖鵬給了你什麽好處,你今日不說,便是背主,休得怪家法無情!”
說著就要去拿堂上執行家法的鞭尺,徐宏一臉冷漠地看著,也不阻止。
老李承受不住壓力,連忙說道,“那敖將軍乃是老仙座下……”
他就說了短短幾個字,然後忽然瞳孔睜大,臉色瞬間慘白,然後就像無法呼吸一樣猛然掙紮起來,拚命用手抓自己脖子。
他幹枯的手指一抓,竟然直接帶下一層皮來,血淋淋的,在汽燈照耀下,血水涓涓從指縫裏麵往外冒,而老李根本停不住手。
“啊!”
旁邊的郭鳴哪見過這樣的場景,直接被嚇癱在地上。
然後老李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活生生用手挖斷了自己的脖子,從帶著血絲的白骨中間抽出一縷縷黑色的東西。
這東西寒氣逼人,像是女人的頭發一樣,上麵裹著一枚枚銀元,正是老李從敖鵬那裏拿走的!
剛剛堵住他的氣管,讓他說不出一句話。
當這一大團黑色的絲線和銀元被掏出來,老李終於鬆了一口氣。
看向眾人想要張嘴說話,結果他的喉嚨早就被自己掏空,甚至骨頭都被黑色頭發連帶著扯出幾塊,頭顱沒了支撐,便帶著詭異偏向一邊,唯有一層脖子的皮拉扯著腦袋,帶著一絲解脫的表情,不讓頭顱落在地上。
“嘶!”
周圍一個個健壯的武者,不怕這深夜秋風,但是被這詭異一幕激得渾身打了個寒顫,紛紛忍不住吸氣。
半晌之後,纔有人結結巴巴說道,“妖……妖術!”
徐宏也被嚇住了,他幹枯的手掌死死握住柺杖,不過這個時候他不能露怯,點頭說道,“確實是妖術,怪不得那人能夠害了我的徒兒,今日之事,大家休得往外提,惹得妖人發狂,便不好收拾,等我去拜會了法師,再從長計議!”
數十裏之外,夜裏正在縫製鼠皮大衣的敖鵬神色微動,他感覺自身屍氣被撥動了。
有人犯了誓言!
敖鵬瞬間醒悟過來。
不過他隻是冷冷一笑,又繼續縫製鼠皮。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震懾效果,這樣纔能夠給他爭取成長時間。
等過了兩天,他體內神祇孕育出世,自己實力便會又上一個台階!
兩日後。
這兩日敖鵬待在郭五的大院之中深居簡出,每日和紅娘刻苦修行。
紅娘身子弱,修行時間不長,敖鵬便自己修行縫紉和拳法。
這兩日將拳法和縫紉都推到了掌握層次。
他的精神,體質屬性都高,這兩個普通技能的掌握層次無法增加精神,體質屬性。
倒是將敏捷,力量屬性各推高了0.1,也算是聊勝於無。
除此之外,敖鵬翻手,掌心之中便出現了一件大氅,這大氅皮毛幽黑,即使在烈日之下,也反射不出一點光線來,天衣無縫,介麵處隻有陰陽之意流轉,渾然天成,甚是玄妙。
【少陰鼠裘】(玄級下品)。
少陰者,太陰抱陽之相。
此裘以陰影之皮,加之陰陽法意織就而成,雖然陰陽法意還顯稚嫩,不過已經是稀世珍品,當得瑰寶二字。
【少陰掩形】,身穿此裘,有顛倒陰陽玄機之妙,能夠誤導他人推算之法,若要卜算穿裘之人,如算少陰之初淺變化。
這個技能對於本來有【未生之因】加持的敖鵬沒什麽大用,是他本身能力的一種體現。
這鼠裘最厲害的還是第二種能力。
【影界遁行】,身穿此裘,一日可以遁行影界十裏,使用之後,需要放在暗影之處,等鼠裘緩慢吸收周圍陰影之力補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