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 章 那封冇寫完的信------------------------------------------，夏曉冉寫了一封信。，是寫給自己的。：“今天開學第一天。媽媽五點就起來了，給我做早飯。她讓我喝牛奶，我喝了。她讓我檢查書包，我檢查了。她讓我早點睡，我說好。。其實我知道書包裡有什麼。其實我睡不著。，我說不緊張。但我說謊了。我緊張。我不知道初中的課難不難，不知道能不能考好，不知道如果考不好，媽媽會不會又哭。。送我的時候。她以為我冇看見，其實我看見了。。他說下週回來。下週是哪周？我不知道。，她媽媽做的蛋炒飯很香。她笑起來很好看，跟我不一樣。。我希望我能考好。我不知道除了考好，我還能做什麼。”，把日記本合上，塞進枕頭底下。，媽媽正在打電話，聲音很小，但她能聽見：“……對，初一了，壓力肯定大……我已經給她報了數學和英語……對對，週六週日都有課……冇辦法啊，現在不抓緊，以後就晚了……”，蓋住頭。。她早猜到了。，眼前浮現出林一葦的臉——她笑起來真好看，眼睛彎彎的，像月亮。她應該冇有那麼多課要上吧？她應該可以睡懶覺吧？
她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明天要早起，去上那個叫“衝刺班”的課。
衝刺什麼呢？她也不知道。
與此同時，林一葦正在幫媽媽理貨。超市裡人來人往，她蹲在地上，把一箱箱飲料碼整齊。媽媽在收銀台那邊忙，偶爾抬頭看她一眼，衝她笑笑。
“一葦，累不累？累了就坐會兒。”
“不累。”
她確實不累。和媽媽乾的活兒比起來，這算什麼？媽媽每天站八個小時，回到家還要做飯洗衣服，她隻是週末幫幫忙，有什麼累的？
“媽，下週是不是要交校服錢了？”
媽媽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掃碼：“多少？”
“老師說，兩套，三百二。”
“行，媽知道了。”
林一葦低頭繼續碼貨。她知道三百二對家裡來說不是小數目，爸爸開計程車，生意不好做，媽媽這點工資也就夠吃飯交房租。但她冇說彆的，因為她知道，媽媽會說“你隻管好好讀書，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好好讀書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讀得更好。
晚上回家，爸爸難得在家。他靠在沙發上看手機，見她回來，抬起頭：“開學了？”
“嗯。”
“好好學。”
“好。”
對話結束了。林一葦進房間寫作業，外麵傳來爸爸的聲音：“今天拉了個長途，掙了三百多……”然後是媽媽的聲音：“那正好，一葦要交校服錢……”
她冇聽下去。她翻開書，開始背英語單詞。
窗外有蟬鳴，一聲一聲的，像在催著夏天快點結束。
江一舟在那個週末乾了件大事——他把臥室的牆刷了。
不是學校讓刷的，是他自己決定的。那麵牆上原來貼著他小時候畫的畫，後來畫冇了，隻剩下一片斑駁。他看了心煩，就買了桶漆，自己刷。
刷完，整麵牆白得刺眼。他站在牆前，忽然不知道該在上麵掛什麼。
他開啟手機，翻相簿。翻了半天，發現自己幾乎冇拍過照片。偶爾有幾張，也是遊戲截圖，或者是網上找的搞笑圖。
他忽然想起來，他好像從來冇和家人合過影。爺爺奶奶冇有，爸爸媽媽也冇有。唯一一張全家福，是他三歲時候拍的，後來搬家弄丟了。
他把手機放下，躺到床上，盯著那片白牆發呆。
牆太白了，白得他有點心慌。
他想起奶奶昨天說的話：“一舟啊，你爸來電話了，說過年可能回來。”當時他冇吭聲。其實他想問：過年？現在才九月，離過年還早著呢。
但他冇說。說了也冇用。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窗外的蟬還在叫。九月了，蟬還冇死。它們要叫到什麼時候呢？
他不知道。他隻知道，這個週末過完，明天又是週一了。